来到村子里，街上黑乎乎的，不见一个人影，偌大的村子，很少几户亮灯的。
“大爷，这里有饭店吗？”巴扎问。
“村里就没有几个能吃饭的，哪里会有饭店？”
“这里房子不少啊！”
“能走的走了，不能走的是老弱病残，一到晚上黑灯瞎火。”
“我们三个能不能在你那里喝点热水？”
“只要不嫌弃我那里又脏又乱，只管去好了。”
老人的家是三间旧房子，收拾的还算干净，院子里的柴火码放的整整齐齐。老汉摸摸索索的点上蜡烛，从水缸里舀出水，添进锅里。
“大爷，村里没有通电吗？”
“没有。”
都什么年代了，村里竟然没有通电，若不是亲眼所见，林恒真的不相信。
“你们平时用水怎么办？有自来水吗？”
老汉一笑：“早年说过用自来水，一直没有通。平时吃水都去街中间的水井里挑。”
“你这么大年龄了，还能挑水吗？”
“挑不动了，一次提半桶，反正我用水不多，担一次能用几天。”
“我看水缸里的水不多了，我们帮你去挑。”
“不行的，年轻人会挑水的人不多。”
“你领我们去水井那里，我能挑。”巴扎说。
巴扎面孔黝黑，本地口音。
“你家是哪里的？”老汉问。
“离这里不远，有几十公里，以前我经常挑水的。”
“就在不远处的大槐树下，那里有个辘轳。”
“我去担过来几桶。”
巴扎站起来，林恒也站起来：“我和你一起去，试试能不能挑水。”林恒还真的没有挑过水，小时候见大人挑过。老家后街有一个水井，一道街的人都吃那里是水，老井废弃后，很快填住了。
找到水桶和扁担，巴扎挑着，林恒用手机照着路。
街中间有一个大槐树，大槐树旁边有一个辘轳。
来到水井边，巴扎说：“林书记，你离远点，水井边滑，小心别掉进去了。”
“不要瞎胡叫。”
“那叫你林老板了。”
巴扎熟练的打水，然后掂到老汉家里，林恒在附近溜达，没有什么可以溜达的，到处黑乎乎的，农户家里黑灯瞎火，不知是早早睡了，还是家里没有人。这样的情景，使他想起了小时候，小时候的老家就是这样，有月亮的晚上，是小伙伴们的快乐时光，跳皮筋捉迷藏，没有月亮的晚上，村民早早的睡觉，孩子们在大人的催促下跟着睡觉。
很快，巴扎担了几桶水。对林恒说：“回去吧，老人家的水缸满了。”
林恒没有立即动身，躲在背风的地方，给巴扎一支烟，自己也点上。
“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林恒说。
“当然知道了，我领你们来的，会不知道是什么地方？金家寨。”
“知道几天前枪击我的那小子是哪里的人吗？”
“不知道。”
“就是这里的，叫金玉科。”
“啊，林---林老板，你来这儿是来找金玉科家人的，这里都是本分的山民，他家里人绝对不会参与对你的伤害，你不应该来这里。”
“你想多了，我是来看看什么样的土壤培养了杀手。”
“偏远的山村几乎都是这样，交通不便，通讯落后，村民要么一辈子没有出过大山，要么出了大山就不再回来。”
“村里的主要收入来源是什么？”
“苞米土豆，交通便利的地方采点山珍到镇上去买，换来家里的日常开销。这里的教育普遍落后，年轻人外出打工多是体力活，很多人被灰色人物盯上，有的去了对面，沦为园区的打手，女孩多从事色情行业。这就是现状。
村里出几个不要命的，很正常，不在这里卖命就在其他地方卖命。山民的命不值钱，为了几万块钱能豁出去。、
林老板，咱们回去吧，被他人盯上还是麻烦。”
回到老汉家里，和松烧好了茶水，来的时候带着有熟食方便面火腿，还有两瓶酒。
和松打开摆在桌子上。
看着这么多好东西，老汉很是不好意思。
“你们来我家里，喝口水还带来这么多东西。”
“该吃饭了，一起吃点。”
给老汉倒进碗里一些酒，老汉端起抿了一口：“好酒！”
半碗酒下去，老汉的脸红了，眼睛神采奕奕，虽然年近九十，偶尔能看出眼睛里的杀机。
这老头年轻时候不是省油的灯。
“大爷，你一直在村子里住吗？”
“不是，在村子里住了六十年。”
“您年轻时候一定是个了不得的人物，有故事。”
老汉哈哈一笑：“算你们眼睛毒，现在开放了，政策宽松，我老了，有些话说出去无所谓，不瞒你们几个，我十五岁当兵打小日本，后来一直到缅北。那时候的形势你们清楚，小日本被打走以后留在了那里，二十八岁那年，我从对面跑了回来，偷偷回老家了一趟，父母都不在了，那时候政策紧，不敢在家里停留，又跑了回来，缅北是不能去了，搞不好就没命了，就在附近山寨里转悠，收点皮货到山外去卖，后来遇见了这村里的一个寡妇，我们就生活在了一起，那是一辈子最幸福的时光，她在家种菜洗衣带孩子，我出去打猎收皮货，可惜好景不长，她得了一种怪病，很快死了，我就在村子里住了下来，一直到现在。”
“您的孩子呢？”
“不是我的孩子，是女人的孩子，女人死后，他外出闯荡，一直没有回来，几十年了，估计不在人世了。”
老汉说着，眼睛晶莹，摸出来水烟袋。
林恒递上自己的烟，老汉摆摆手。
“大爷，您老家是哪里的？”
“江北。”
“江北什么地方？”
“侯家口。”
林恒一愣，这里遇见老乡了。
“侯家口什么地方？”
“武康。”
越说越近。
“大柳河您知道吧？”
老汉吃惊了：“你们是-----我家就在大柳河岸边住，小时候河两边全是大柳树，摸鱼摸虾，春天 青黄不接的时候去捋柳叶煮着吃。”
“刚才你说话的时候，我就听出来您离那里不远，我们在那里生活过。和那里的人熟悉。”
老汉立即伸出布满老茧的手，紧紧抓住林恒。
“你们等等，我这里有好东西。”老汉去了里间。
林恒从屋子里出来方便，院墙低矮，旱厕的墙也矮，站在两块石头上准备掏家伙，忽然瞅见街上一个人影往这边张望。
看身形是个年轻人。
村里不完全是老弱病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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