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房间,老汉从里间拿出来几块毛茸茸的东西,拂去上面的灰尘,,是几块动物毛皮。
“这是我年轻时候在山里打猎做的,不要笑话,这是宝贝,走的时候你们带上。”
“大爷,初次见面,怎么能要你这么贵重的东西。”
“不怕你们笑话,那些年一直想着回老家,在老家的时候,没有穿过袜子。冬天好多人的耳朵都冻烂了,老娘的脚后跟每年都龟裂着小孩嘴一样的口子。
几十年没有回家了,给家里给乡亲带去点什么好好呢?那时候我年轻,山货也多,打猎后就收集了一些皮毛。可是回去后,家里没有人了,这些东西就一直放着,你们是家里来的人,看见你们,就像看到了我的儿孙辈。
我活不了几年了,这些东西再不送出去,以后怕是烂在我这里了。你们带回去,扔到大柳河里一块,算是我这把老骨头带回去了。”
老汉的一番话,说的酸楚。不要,老汉肯定不高兴,就捡了一块大的包起来,准备明天走的时候带回去。
“大爷,现在回去很方便的。你要是想在老家定居,给当地民政部门联系一下,应该能安置住。你这么大年纪,一个人居住不合适,住在敬老院里怎么样?”
“住哪里无所谓,田间搭一个棚子我也能住。只是有个情况几位不知道,我是特殊时期逃回来的,没有敢去派出所登记户口,后来环境宽松了,想去办理户口,所里的警员要各种证明,我弄不来,就一直没有办,想着活不了几年,对付一下子这辈子就过去了,谁知成了老不死的。”老汉苦笑着说。
这是一个抗战老兵,历史的原因,晚景如此凄凉。
“大爷,你这种情况国家有规定,不但对过往的事情一概不予追究,还有一定的补助,您有证明自己身份的东西吗?”
“奖章算不算?”
“当然算了。”
“我给你们找出来。”
“别找了,如果可能,会通知你的。只是你一直没有户口,回去后我们帮您打听一下,首先得恢复你的户籍,然后确认你抗战老兵的身份。”
“谢谢,谢谢,我一看你们就不是一般的登山者,不管能不能办成,咱们老乡的情面,你们再往这里来,只要不嫌弃,这里就是家。”
老汉喝了不少酒,说了很多,言谈里对几十年前的缅北很了解,和当年叱咤缅北的人物有过接触。
“大爷,村里有个人叫金玉科,你知道吗?”
老汉警觉的看着林恒:‘你们是政府的,还是从那边过来了?’
“您看呢?”
老汉沉思良久,把碗里的酒倒进肚子里,说道:“原来我不知道谁叫金玉科,前天才对上号,他是小年轻,年轻人的名字我记不住。听说他干了一件轰动的事,在县里枪击新来的县委书记,幸亏书记的司机厉害,才没有把书记打死。
来的时候不知道你们注意没有?路边有一个新坟,就是那孩子的。
他爹不在家,有个姐姐把他的骨灰领了回来,前天草草埋了。
这是什么世道,几十年前,再胆大的,一般不敢枪击县长,以前县太爷是朝廷命官,打死朝廷命官,要诛九族的。
那孩子不是玩意,他爹也不是玩意。孩子从小缺乏教养,长大了不知天高地厚,该死。”
“他姐姐家是哪里的?”
“就在本村,是个苦命丫头,嫁个男人不着调,把三个孩子撇在家里,不知道在哪里游荡,她就靠种几亩薄田维持生计,男人在外面瞎胡混,也不往家里拿钱,真搞不懂这些人的良心在哪里。”
“金玉科的姐姐家在哪里住?”
老汉警惕了:“你们不要找这个女人的事,金玉科犯下的罪恶和她没有关系。”
“我们不是来找她事的,想了解一下,家里如果确实困难,政府会提供救助,他们的孩子不能从小和他的父母舅舅一样,从小没有得到很好的教育,长大后依然贫穷,还会走上犯罪的道路。”
“给你们说了也无妨,村子最西南的那一户,三间平房,没有院子。”
夜深了,煮了几包方便面吃。
老汉简单的收拾了一下西间的一个大床,然后去东间睡了。
一个大床,睡三个成年男人,怎么都是别扭。巴扎和和松要去院子里睡,他们带来的有简易帐篷。林恒同意了。
······
喝点小酒,巴扎很快发出鼾声,和松迷迷糊糊就要睡着。第六感觉得身边有人,不是梦。
和松“呼”的坐起来。
看看四周,黑乎乎的,什么都没有。
拉开帐篷的拉链,忽然觉得放在帐篷口的衣服好像动过,不知是不是记错了放的位置。
眼睛适应了黑暗,依然看不清楚四周,更看不到有人。
和松不敢再睡觉,悄悄穿上衣服,来到了外面的柴堆旁圪蹴下来,手里攥着那把防暴枪。
时间悄悄流逝,远处有了鸡鸣声,天上的星星清冷寥落,有树叶从头顶飘下,簌簌的在地上游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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