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天贵都已经和我说了,在路上你们遇上了敌对派系的巡逻队,你凭一己之力震慑了一众武装士兵。好,真好。我杨家的孩子,果然一身傲骨,身手不凡。”
我们在沙发上落座,王天贵自觉退出房间,把独处的空间留给我们父子二人。
书房安静下来,窗外隐约传来营地士兵换岗的脚步声。
父亲长长叹了一口气,神色沉重下来。
“明儿,我本不想把你拖进这片泥潭。我在瑞果金亚步步为营,好不容易坐到参谋长这个位置,可树大招风,如今祸事临头。军阀首领身边的二把手莫森野心极大,一心想要独揽大权,视我为眼中钉。他暗中勾结外部敌对武装,又收买我身边不少部下作为内应,布下天罗地网,想要除掉我。”
“最近短短半个月,已经发生了三起针对我的暗杀,好几次都是侥幸才躲过一劫。我孤立无援,国内再无可以托付之人,万般无奈之下,才拜托天贵传信寻你过来。”
我静静听着,眉头缓缓皱起。
原来危机不仅仅来自外部敌人,更可怕的是藏在大营内部的奸细。敌暗我明,防不胜防,这才是最凶险的死局。
“爹,现在莫森的势力究竟到了什么地步?我们这边,还有多少可以完全信任的人手?”我沉声问道。
父亲摇了摇头,神色忧虑:“大营一半的军官都已经被他收买,如今我能完全信得过的,只有一支千人的亲卫营。剩下大部分人马立场摇摆不定,随时都有可能倒戈。莫森行事谨慎狡猾,从不亲自出手,全部借由手下和内应暗中布局,我们一时抓不到他谋反的确凿证据。”
我低头沉思片刻,丹田内气缓缓流转,心中已经有了初步的打算。
“既然明面上动不了他,那我们就暗中布局。先揪出潜藏在亲卫营当中的内奸,斩断莫森安插在这里的眼线,稳住我们脚下这一小块地盘,之后再慢慢收集他勾结外敌的证据。”
父亲抬眼看向我,眼中满是诧异。他本以为我只是一个来自和平国度的青年,没想到我一来到这里,便已经看透局势,冷静地思索起破局之策。
他欣慰地看着我,眼中燃起一丝希望。
“有你在我身边,我心中总算多了一份底气。”
夜色渐深,荒原之外暗流涌动。
父子二人在灯下彻夜长谈,一场搅动整个军阀大营的棋局,自此正式开始落子。
夜深人静,军营彻底归于沉寂,只剩塔楼哨兵偶尔传来的换岗脚步声。
听完父亲全盘局势,我心中已然有了清晰的破局思路。
莫森老谋深算,从不明面发难,只靠内线渗透、暗中暗杀、分化势力。如今大营半数人心浮动、暗棋遍布,想要翻盘,必先拔内奸,再破外敌。
而最难查、最致命的,永远是贴身潜伏在身边的人。
我看向父亲,低声开口:“爹,想要揪出内奸,硬碰硬排查绝对不行。人心惶惶,贸然清查只会打草惊蛇,让所有暗线全部蛰伏。我们要设一个局,故意放出假消息,引蛇出洞。”
父亲眼神一凝,瞬间领会我的意思:“你想诈他?”
“没错。”我点头,语气沉稳,“明日你当众放出消息,说手握莫森勾结境外叛军、私吞军饷、蓄意谋逆的关键证据,准备三日后上报军阀首领,彻底清算所有乱党。”
“消息只走贴身副官、中层军官口耳相传,绝不公开公示。真正的内奸,听到这个消息,必然慌不择路,会第一时间暗中传信给莫森,甚至铤而走险动手销毁证据、伺机暗杀。”
父亲眼底精光一闪,连连点头:“此计甚妙!虚实结合,引蛇出洞,谁动,谁就是鬼。”
商议已定,父子二人敲定全部细节。为了不露半点破绽,我们全程神色如常,对外依旧装作我只是远道而来探亲的普通后辈,从不参与军务、不谈局势、不露锋芒,刻意降低所有人的警惕。
次日一早,军营照常运转。
父亲一如往日处理军务,神态从容淡定,只是在和几位亲信军官议事时,故意压低声音、半遮半掩,透露出自己手握莫森谋逆铁证、三日之后便要彻查清算的消息。
消息传播范围极小,层层传递,最终只会汇聚到贴身副官耳中。
全程负责传达指令、整理军务、对接内外消息的,正是父亲多年来最倚重、最信任的贴身副官——克里斯。
克里斯是本地人,跟随父亲整整八年。
从父亲初入军营、一无所有,到一路攀升成为大营参座,克里斯始终不离不弃,办事干练、心思缜密、行事忠诚,所有贴身机要、行程路线、私密军务,父亲从未对他有过半分隐瞒。
八年朝夕相伴,克里斯是整个军营公认、父亲最信任的心腹,是离权力核心最近的人。
所有人,包括父亲从前自己,都从未对他有过半分怀疑。
白日整整一天,军营风平浪静。
克里斯一如往常,勤恳干练,端送文件、传达军令、打理内外琐事,待人恭敬沉稳,处事滴水不漏,脸上看不出丝毫异样,完全是一副忠心耿耿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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