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零点零七分,县交控中心值班室接到第三通报警电话。来电人是跑夜班的冷链司机,语速快得像喘不上气,说自己刚经过北岭封闭隧道口,听见洞里有女人一直哭,哭声贴着耳朵绕,车载电台还自动跳到应急频段,里面全是沙沙的白噪声。
我把电话外放,旁边的监控员老骆抬眼看我,脸色不太好。他在这片路网上干了十五年,听见“北岭隧道”四个字,烟都忘了点。
那条隧道两年前因渗水与衬砌开裂永久封闭,双向都浇了混凝土阻车墙,按理说连风都灌不进去,更别提电台信号。可今夜从二十三点开始,短短一小时内,先后有三名司机报同一件事:经过封闭口附近时,FM91.4会被强行覆盖,传出像女人抽泣的频噪,四十分钟内,附近路段必出事故。
前两起已经应验。
第一起是外环匝道追尾,第二起是县道边坡翻车。都不算大,却都发生在司机报警后的四十分钟上下。第三通报警打进来时,墙上的电子钟刚好零点零七。
“巧合吧。”年轻调度员小秦嘴上这么说,手却在抖。
我没接话,直接调取北岭隧道周边三公里监控。画面里夜雨细密,路面反光像一层薄冰。封闭隧道西口黑得很完整,阻车墙前的警示灯规律闪烁,红、红、红,像有人隔着很远的地方眨眼。
零点十一分,应急频段录音系统真的捕到异常。耳机里先是正常底噪,随后突然拱起一截尖锐的高频,再坠成断断续续的低哭音,听不清字,只听见长长一口气被拉成线,像有人隔着湿布说话。
老骆把耳机抢过去听了十秒,摘下来时后背都弓了。
“这不是今天第一次。”他说,“两年前停工那晚,也有人听到过。”
我转头看他。他避开我的眼神,像不想把后半句说出来。
北岭隧道的旧事故,我只知道公开通报版本:施工期连续强降雨,洞内次生坍塌,一名巡检员失联,三天后在排水侧洞找到遗体,认定为意外。工程随后停摆,封闭,人员分流,档案进库。简洁得像一张擦过的黑板。
“失联的人叫什么?”我问。
老骆沉默几秒,吐出两个字:“陆苒。”
是个女巡检员。
零点十九分,第四通报警来了。是一辆长途大巴司机,位置在北岭隧道东口外两公里。司机声音发哑,说车厢广播突然自己开了,循环播一段嘶嘶声,乘客里有个老太太听完当场晕厥,嘴里反复念“别进洞”。
我当机立断,通知路政临时封控北岭周边三条连接线,所有夜间车辆绕行南线。命令刚下去,小秦突然喊我:“林工,你看这个。”
他把波形图放大给我看。那段“哭声”并不完全随机,低频区每隔九秒出现一次近似脉冲,像某种老式设备在重复发送报码。我们把片段导进分析程序,剔掉白噪后,里面果然藏着断裂语音。
不是哭。
是“回头”。
两个字,女声,极轻。每隔九秒重来一次。
值班室空调开得很足,我却觉得后颈一阵潮冷。若这是人为恶作剧,得有人进入封闭隧道,连接广播链路,并精准干扰过路车辆电台;可北岭隧道的供电两年前就切断,通信柜也拆除,只留最基础的应急被动反射系统。理论上,它根本不该“发声”。
零点二十六分,我带老骆和小秦出发去北岭,顺便叫上路政巡检车。雨越下越细,挡风玻璃上全是均匀噪点,像谁在外面不停敲指甲。车刚转上北岭连接路,车载收音机就自己亮了,频道跳到FM91.4。
沙沙,沙沙,沙沙。
然后那道女声贴着白噪浮上来。
“回头。”
老骆手一抖,方向盘差点带偏。我伸手把收音机关掉,屏幕黑了两秒,又自己亮起,还是91.4。小秦坐后排,脸色白得像纸,哑声说:“它在控总线。”
我们抵达西口时是零点四十三。警戒灯还在闪,阻车墙无破损,封条完整。路政两人先下车检查外围,我拿手电沿着墙根照,雨水在混凝土脚边汇成细流,往排水沟走。那一刻我突然意识到一件事:沟里的水流方向不对。
按坡度,西口的地表水应向南侧泄,可眼前这条细流却逆着坡往北爬,像被某种低压区吸着走。它最终消失在阻车墙右下角一条仅容手掌伸入的裂缝里。
“这缝原来有吗?”我问。
路政队员摇头:“上周巡检没有。”
我蹲下去,手电斜照裂缝。里面不是土,而是空的。更深处隐约有反光,像金属边角。若墙后有空腔,就意味着封堵并不彻底;若空腔连到旧机电井,广播异常就有解释路径。
零点四十九分,老骆忽然捂住耳朵,蹲在地上喘:“又来了,在洞里,不在电台里。”
我们都听见了。
那声音不是从设备出来,而是直接从阻车墙后渗出来,先低后高,拉成细长一线,像有人在很远很远的地方喊,却总有一层回声先到。风把雨丝卷进裂缝,里面传来轻微的金属颤动声,叮,叮,叮,正好九秒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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