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队驶出总装备部大门时,阳光正好爬到天顶。
五月的莫斯科街头,行人比两年前多了不少,女人们的花头巾在街角一闪一闪的,电车叮叮当当地驶过,溅起一小片积水。
瓦列里靠在吉斯轿车的后座上,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手指无意识地转着军服口袋里剩下那颗水果糖的包装纸。
贝利亚坐在他旁边,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姿态显得很放松,瓦列里轻轻眯起眼睛,养养神。
车队驶入克里姆林宫时,门口的卫兵敬礼的姿势格外干脆。
黑色轿车驶过铺着鹅卵石的宫墙内侧,在最高统帅部办公楼的侧门前停下来。
贝利亚推开车门,等瓦列里下车后并肩走入楼内。走廊里铺着暗红色的地毯,踩上去几乎没有声响,但两侧办公室里的打字机声和电话铃声隐约可闻。
走到斯大林办公室门口时,平常的值班秘书已经站起来替他们推开了门。
斯大林坐在办公桌后面,正用钢笔在一份文件上写着什么。
办公桌上堆着半尺高的卷宗和几部电话机,他手边那只烟斗正冒着细细的青烟,把办公室里的空气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烟草味。
听到门响,他抬起头,摘下老花镜放在文件旁边,嘴角浮起一丝笑容:“来了?坐吧。”
瓦列里和贝利亚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
斯大林把正在批阅的文件推到一边,从卷宗堆里翻出一份装订好的文件夹,打开后用手指点了点第一页上的几行字。
“瓦列里,最高统帅部已经决定,将芬兰战区的事务统一交给你负责。从现在开始,芬军前线的所有部队调配,战役计划,后勤补给路线,以及跟芬兰方面的所有外交接触,都由你全权处理。你的职务仍然是副参谋长,但在这个方向上,你不需要向任何人请示,这不仅仅是调几个师,圈几条河,而是整个芬兰走向的问题,你觉得怎么样?”
瓦列里没料到斯大林第一句话就这么直接。他本来以为今天的会面是汇报总装备部视察情况,或许再加上一些关于战后重建的讨论,但斯大林直接把整个芬兰战区甩到了他面前。
一整个战略方向,包括军事和外交,打包交到他手里。
芬兰战区。瓦列里在脑子里迅速铺开一张地图。
1944年5月,苏芬继续战争已经打了将近三年,芬兰人在曼纳海姆防线上构筑了坚固的工事,列宁格勒方面军和卡累利阿方面军一直在跟他们对峙。
上辈子的历史里,苏联在1944年6月发动了维堡-彼得罗扎沃茨克攻势,用重炮和轰炸机撕开了芬兰人的防线,最终迫使芬兰在9月签署停战协定退出战争。
而这辈子,苏军二月份就已经配合性的发送了攻势,只不过因为白俄罗斯一二三和波罗的海二三方面军,以及一众呜岢岚方面军,需求的补给量极大,从北方抽了不少补给,自三月份开始,苏军对于芬兰的攻势就暂缓了。
苏军积攒了两个月的物资,给芬兰人压力了两个月,看起来这是要一口气发动总攻彻底击败芬兰,逼其退出战争了。
目前的准备工作应该已经在进行了。
斯大林在这个时候把芬兰战区交给他,意思很明显,让他来主导这场收官之战,从军事手段到正治手段一起都解决。
更重要的是,把他放在芬兰战区负责人的位置上,他就要跟芬兰人谈判。
跟芬兰人谈判,就要决定给芬兰人什么样的停战条件。而对战败果的处置方案,是大国博弈中最敏感的正治议题之一,这种经验在教室里学不到,在战场上也学不到,只有在谈判桌上才能学会。
这是斯大林替他安排的外交实践课,课程内容是怎么在彻底打服一支军队之后,跟它的正府代表谈出一个既不留下隐患,又减少流血的结果。
“斯大林同志。”瓦列里斟酌着措辞:“芬兰战区的部队现在分属两个方面军,列宁格勒方面军和卡累利阿方面军,还有一些海军波罗的海舰队的支援力量,如果要统一指挥,需要重新划设指挥权限和参谋部组成,还有,外交事务,我跟芬兰人直接谈吗?”
“对,你直接谈,外交部会给你配一个助手,但拍板的是你,军事压力和外交斡旋怎么配合、谈到什么程度为止,给他们什么样的条件,原则上都由你定。”
“即便你要继续打,我也支持你。”
斯大林说着把烟斗叼进嘴里,抽了一口,烟雾从大胡子的缝隙里缓缓溢出 他把文件夹合上推到瓦列里面前,然后靠回椅背,语气随意得像是刚吩咐完一件厨房里的小事。
瓦列里接过文件夹翻开。
首页就是战区和部队列表,字迹工整,但纸上已经被人用铅笔斜斜地批了一行字。
“交瓦列里全权负责,任何部门不得拖延”。
“给我练手的,是吧。”瓦列里把文件夹放在膝盖上,抬头看着斯大林。
斯大林没有正面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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