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顿饭吃得极为热闹。
“镇北王在摘星楼”这个消息,像一阵风似的刮过了青田县的大街小巷。
不到半个时辰,整个县城都沸腾了。
最先得到消息的是附近的街坊邻居,他们放下手里的活计,连门都顾不上锁,就急匆匆地往摘星楼方向赶。
紧接着,消息越传越远,城南的、城北的、城东的、城西的,住在各条巷子里的百姓纷纷涌上街头,汇成一股股人流,朝着淮清河边的摘星楼汇聚而去。
不断有人挤进摘星楼的大门,一进门就朝柜台喊:“掌柜的!随便上菜!有什么上什么!快快快!”
他们根本不在乎吃什么,甚至都不在乎花多少钱——
能跟镇北王喝上一杯酒,那可是后半辈子吹嘘的资本。
二柱忙得脚不沾地,一边安排后厨加紧做菜,一边让伙计们把能加的桌子都加上,实在加不下了,就把两张方桌拼在一起,挤一挤也能坐。
即便如此,座位还是远远不够。
那些先到的客人吃完了也不肯走,就坐在原位,要一壶最便宜的茶,慢悠悠地喝着,眼睛时不时往角落那边瞟一眼。
后到的人连站的地方都快没有了,但他们也不在意,能挤进酒楼的大门就已经算成功了。
你没看到摘星楼外面,已经里三层外三层被围了个水泄不通吗?
街道上挤满了人,踮着脚尖往摘星楼的方向张望。
有人爬上了对面的屋顶,有人攀上了路边的树杈,还有人搬来了家里的长凳,站在上面伸长了脖子。
人群中不时传出这样的对话:“看到了吗?”
“没看到,你呢?”
“我也没看到,但我知道王爷就在里面!”
“那不是废话吗?”
消息也传到了正在街上自由活动的警卫连士兵耳中。
他们原本三三两两地散在各处,有的在小吃摊前买煎饼,有的在布庄里扯布料,有的蹲在树荫下看人下棋。
一听说爵爷被围在了摘星楼,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扔下手里的东西,端起枪就往摘星楼的方向狂奔。
他们穿过拥挤的人群,推开挡路的行人,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现场。
到了地方,看到那乌泱泱的人群,众人心里先是一沉,但等老枪老周他们挤进去了解了具体情况之后,大家伙那颗悬到嗓子眼的心才放了下来。
不是什么歹人闹事,而是热情的百姓自发前来瞻仰王爷的风采。
尽管如此,警卫连的士兵们还是不敢大意,迅速在摘星楼外围布置了一道警戒线,将过于拥挤的人群稍微疏散了一些,确保进出通道畅通。
得到消息赶来的还有洪兴的人。
顺子带着几十个弟兄,一路小跑着赶到了摘星楼。
洪兴的人在青田县地面上也是有头有脸的,认识他们的人不少。
顺子指挥着弟兄们分散在人群的几个关键位置,帮着维持秩序,防止发生踩踏。
县衙那边也出动了一队衙役,带队的是捕头周易至。
周易至这个人,在青田县也算是个有故事的角色。
当初顾洲远还在县城摆摊卖糖水的时候,周易至就是县衙的捕头,因为跟顾洲远走得近,没少被当时的县令侯靖川重用。
后来侯靖川升任郡丞,新来的县令许之言是御风司的人,一上任就给周易至穿了小鞋,找了个由头卸了他的捕头之职,把他打发去看大牢了。
那段时间,周易至的日子很不好过,但他咬着牙挺了过来。
再后来许之言倒台,侯岳接任县令,第一时间就把周易至从大牢里捞了出来,让他重新做回了捕头。
大家都知道,周易至跟王爷有交情,而且因为这个交情,还受过王爷对头的迫害。
以王爷的脾性,对自己人向来是厚待的,周易至的前途,那是一片光明。
周易至带着衙役赶到摘星楼时,看到外面那人山人海的阵势,也是吓了一跳。
他找到顺子,拱了拱手,问道:“顺子兄弟,怎么个事儿啊?我听说王爷被人给堵在酒楼里了?这青天白日的,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在青田县地界跟王爷过不去?”
他这话虽然是问句,但其实心里并不怎么紧张。
别说王爷本身的武力值堪称恐怖,就说谁要是真敢在青田县对王爷不敬,光是老百姓的唾沫星子就能把他淹死。
顺子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没事儿,都是仰慕我家少爷的百姓,我们盯着呢,出不了岔子。”
周易至听到“我家少爷”这四个字,眼中闪过一丝不加掩饰的羡慕。
能叫王爷一声“少爷”的,无疑都是最接近王爷的那一拨人。
顺子当初不过是个被顾洲远抓来领赏金的土匪,因为心思活络,亲近顾洲远而被大牢里的其他土匪排挤殴打,后来被顾洲远给捞了出来,跟大春一起,安排进了洪兴。
如今他已经成了洪兴的骨干,在青田县也算一号人物了。
这命数的事情,谁说得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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