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怒火冲昏头脑刘海中再也克制不住，直接伸手一把揪住了刘光天后脖领。
只见刘海中如同拎一只小猫一般，把小小的刘光天给提了起来，扬起巴掌就噼里啪啦地打了起来。
巴掌一下接一下重重砸在刘光天的后背、胳膊还有屁股上面。
刘海中边打边骂道：“说！你知不知道错了！说你错了没有！”
刘光天小小的身子被揪着，根本无处躲闪，疼痛一阵一阵席卷全身，疼得他浑身不停扭动，压抑不住呜呜地放声大哭。
“哇～，哇～，呜呜～！”
刘光天稚嫩的哭声凄厉无比，回荡在整个后院之中。
接着，刘光天还是耿直地辩解道：“爹……朱产婆已经搬走了……我跟哥哥又能怎么办啊……”
刘光天这哽咽的辩解，非但没有换来刘海中的半分怜悯，反倒让他愈发暴怒。
“我叫你犟嘴！我叫你还敢顶嘴！”
刘海中一边怒骂，手上的力道又加重几分，巴掌雨点一般落下去。
一旁的刘光齐站在原地，吓得浑身瑟瑟发抖，手脚冰凉。
刘光齐眼睁睁看着刘光天被刘海中暴打，心里又急又怕，嘴唇哆嗦了好几下，到最后半个字都不敢说出口。
因为刘光齐心里明白，只要他自己敢上前劝刘海中，下一个挨打的人，立刻就会变成他自己。
刘光齐只能死死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自己的掌心，把所有的恐惧与难过全部埋藏心底。
此刻，后院之中，两种凄惨的声音交织缠绕在一起。
一边是刘光天痛彻心扉、断断续续的孩童哭嚎；另一边，屋子里面不断传出来刘黄氏生孩子撕心裂肺的惨叫。
两种声音叠加，听得院外一众街坊邻居心里阵阵发酸。
今夜，对于刘家而言，注定是一场难熬的劫难。
五岁多的刘光天，迎来了自己这辈子记忆当中，最为严重的一顿暴揍，小小的身躯承受着成年人的怒火，身上到处火辣辣作痛，浑身皮肉都仿佛要裂开一般。
一时间，眼泪模糊了刘光天双眼，他整个人哭得浑身脱力，几乎快要喘不上气了。
围在一旁围观的街坊邻居，终于有人实在看不下去了。
只见一位上了年纪的老师傅往前踏出两步，连忙伸手拦在刘海中的身前，出声劝解“行了，刘师傅！差不多就得了！孩子还这么小，您下手没轻没重，真要是把孩子给打坏了，往后后悔都来不及！眼下你媳妇还在屋里生孩子，人命关天，就别再折腾你家光天了！”
周围另外几个邻居也跟着纷纷附和劝说。
众人的劝阻，总算是把已经被怒火冲昏头脑的刘海中稍稍拉回几分理智。
此时的刘海中也猛然记起屋内还在生死边缘挣扎的媳妇，再闹下去，万一屋里出了什么岔子，那可就彻底坏了事。
刘海中狠狠喘了几口粗气，心中依旧憋着一肚子恶气，一把松开攥着刘光天后脖领的手。
“砰！”
年幼的刘光天浑身发软，直接被狠狠扔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
刘光天摔在地上，后背重重磕到地面，疼得他蜷缩成小小的一团，低声不停啜泣，却不敢再大声哭嚎。
刘海中不再理会地上的孩子，转过身，心神又全部牵挂到刘黄氏身上。
只见刘海中双手背在身后，在屋门前焦躁不安地来回踱步，鞋底踩在地面上发出“啪嗒、啪嗒”沉闷的脚步声。
屋里刘黄氏痛苦的惨叫声一阵高过一阵，一声比一声凄厉。
每一声哀嚎传出来，都让刘海中心里的烦躁又往上增添一分，刘海中脸上青肿的面孔神色阴晴不定，来回不停走动，心悬到了嗓子眼。
就在这个时候，屋子里面传来黄产婆略带凝重的声音，穿过虚掩的木门，清清楚楚传到院子里面所有人耳朵当中。
“哎哟不好，这胎位有点不正啊！你千万放松身子，不要过度使劲，我试一试，看看能不能帮着把胎位给正过来！”
产婆这句话一出，院外所有人的心瞬间全部揪紧。
在这个医院尚未普及，没有专业产科大夫的年代，在家里面接生，遇上胎位不正，那就是实打实的难产，相当于一只脚踏进鬼门关，能不能母子平安，全要看产婆的手艺，还有产妇自身的造化。
此时听见“胎位不正”四个字，刘海中脑子“嗡”的一声，他整个人瞬间慌了神。
刘海中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焦急，往前冲到房门跟前，扯开嗓子朝着屋子里面大声喊叫“黄婶子！我媳妇她怎么样了？会不会出事啊！”
屋子里面的黄产婆正全神贯注给产妇调整胎位，外面男人高声大喊，很容易扰乱产妇心神。
接着，屋里很快传来产婆带着几分不悦的声音“刘师傅！你不要再在外边高声催促！你这么吵，我这活就没法干了！你就在外边安安稳稳等着，不要捣乱了！”
被产婆这么一顿训斥，刘海中硬生生把到嘴边的问话又咽回肚子里面，此时的他可他不敢得罪黄产婆，只能站在门外干着急，什么忙都帮不上。
一股无处发泄的戾气再次涌上心头，他恶狠狠地扭头，目光狠狠瞪向还蜷缩在地上低声啜泣的刘光天。
要不是旁边还有一众街坊看着，刘海中恐怕又要冲上去再动手打刘光天一顿不可。
甚至在那一瞬间，刘海中都把怨气迁怒到了那个还没有出世的孩子身上。
刘海中在心里暗自抱怨：这小东西是来讨债的吗，偏偏挑这么一个折腾人的时候出世，害得老子被打！
此时院子里面的气氛压抑到极点，所有人都安安静静，没有人随意交谈，大家都在默默等候屋内的消息，只有产妇一阵阵痛呼断断续续不断传出。
时间一分一秒缓缓流逝，又煎熬了好长一阵子，屋里终于再度传来黄产婆松了一口气的话音“好了好了，胎位总算给归正了！你稳住心神，身子放轻松，跟着我的力气来，千万不要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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