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姑奶奶,您怎么能把我们交出去呢。您不知道那秦将军有多不惜人命啊。就这俩月,湖州东来来回回打了七八轮,死了好几万人。您忍心看我们去送死吗。” 说到这,皇甫风硬生生哭出两行泪。
唐灵说:“我不忍心啊。可是国难当头,朝廷都开始在江南征兵了,我们在京师,还能不闻不问吗?这些年仁安堂没亏待各位英雄好汉,各位就行行好,去吧。”
韩天禄问:“还有好些人还没回来见您呢,您就不要他们了吗?”
唐灵说:“我没有不要他们,也没有不要你们。你们出去是为国为民,能回来仁安堂照样好生招待。你们放心去吧。”
韩天禄道:“就不能再商量一下?秦湘、王晦二人都是从天上下来的,也是终归要回去的,何必斗得你死我活呢?唐姑娘,就不能请那位李将军出面调停?”
唐灵摇头道:“李将军不能管。况且,他也有他的事。朝廷明天就来拿人,你们都收拾收拾吧。再不从,就是没把我放在眼里。你们想和我作对吗?”
此言一出,众人哑口无言,再无二话。他们人宁愿今晚遁走远行,也不会涉险和她当众撕破脸皮。
次日,完成人员交接事项后,唐灵与林嫣前去涿州。
……
在台州北部,这片区域的秩序原本呈现一种恰到好处的平衡,各方势力互相掣肘,地盘划分严明。但在四月二十日,平衡被两个不速之客突然打破。
一人手持妖刀冲入蒲宝城斩杀天理宗宗主沈素云,另外一个魔物将西桓郡的修士、兵卒悉数歼灭。其他尚未遭殃的势力有所不知,这二位不速之客是蛊雕梦行云麾下的得力干将:姚文泰、枉定惊。
姚文泰是同光皇帝的第六子,蛊雕解开封印重见天日后唯一的徒弟。十二年前他为躲避天兵追捕潜入北境,练就一身本领,杀败飞升修士不在话下。
枉定惊更是厉害,身负百种神通,蛊雕七活傀中当之无愧的杀神。万年前便是蛊雕专门用于铲除异己的屠刀,如今放眼北境、南国,鲜有能与之相抗者。
他们二位到此,为的是接引岷国、上申国妖族南下。与大举南征的空桑国不同,这批南下妖怪皆是北境的平民士绅,个个拖家带口,只为寻一片安寝之地。
究其原因,北境正在遭受八千年以来规模最大的诸侯混战,斗得小国境内民不聊生。
“姚文泰,时隔多年重回故土,感觉如何?”
“我奉师之命行事,你别试探我。”
“哼哼,我不放心。”
“你闭嘴。”
姚文泰怒视枉定惊,手中妖刀冒出黑火,随时都会爆发。枉定惊没继续激他,风轻云淡地擦去身上血污,下马远迎主子。姚文泰发觉自己的恩师来了,随即收刀入鞘,跟上前去。
远处,变回原本人形的梦行云看只有他们两个来,不见祸(霍)斗,于是早早下了车驾与他们会和,问道:“文泰,你霍叔没跟你来?”
姚文泰说道:“霍叔说他也许掌握了诸怀行踪的线索,要去浮丘州一探究竟。”
“诸怀……” 梦行云犹记得他是妖祖的一员猛将,与朱厌同担冲锋陷阵之职。在万年前的浩劫中双双被围,他居然有可能幸存。
枉定惊察言观色,遂自荐道:“主子若是怀疑,属下这就去劝说祸斗。”
梦行云否决道:“不必了,你去看看你的弟弟们,我有话和文泰说。”
姚文泰隐约嗅到阴谋奸险的气味,不免得皱眉。这趟长达十二年的北境之行,恩师数次救他一命,但也曾多次将他推入险境。以蛇蝎美人形容恩师,最不为过。
“小子,天兵都撤了,想不想回京城?”
“他们为什么撤?我父皇驾崩了?”
梦行云被他的想法逗笑:“我怎么知道。就算你父皇驾崩了,明年才会改元。况且,天兵根本不在乎你父皇的死活。”
姚文泰思索片刻,回复道:“我不想回京城。沾染一身邪腥气,父皇定不容我。”
“知道就好。” 梦行云嘱咐道:“你去江南。我把风云会送你,助你日后称王。”
“您这是什么意思?学生不解。”
“你去江南,我与姚家两清,互不相欠。”
姚文泰回过味,想起恩师毕生所求南北融合,天下归一。此去江南,也许以后再不能像今日这般心平气和而谈。他郑重问道:“下次相见,你我是敌是友?”
梦行云欣慰一笑:“这就看你表现了。记着,我只助强国,不助弱国。”
话音落,在场妖魔都察觉到一股强大法力迅速逼近。方才还与弟弟们叙旧的枉定惊最先做出反应,后颈幻化出一条百丈长臂,将那卷起无数沙尘的银枪捶断。
姚文泰对这凶狠的攻势后知后觉,按理说,这块地界应该无人能使出这种悄无声息又杀力极强的招数。要不然,他们踏足台州时就应该遭遇才对。
“非得我现身才动手,真是的。” 梦行云啧啧埋怨,不慌不忙拿下头上的一根发簪,吹上一口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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