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无数双惊恐到极致的目光注视下,他丰满红润的面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枯。
道道精纯的淡金色气流混合着丝丝缕缕的生命精华,被强行从其毛孔中抽离出来,如同百川归海,疯狂涌向轩辕长宿。
不过眨眼功夫,一位堂堂二品大员,竟化作了一具披着官袍的干瘪皮囊,栽倒在地,摔成了一蓬灰烬。
而这,仅仅是开始!
“不!陛下饶命!”
“快跑!!”
“昏君!暴君!!你不得好死!!!”
愤怒的咒骂瞬间充斥了大殿。
后排的官员们魂飞魄散,转身就向殿外冲去。
但那无形的吸力仿佛笼罩了整个乾元殿。
最先冲到门边的几人,脚步刚刚迈过门槛,整个人便被无形的巨手向后扯去。
他们的身体尚在半空,血肉便已开始诡异地向后剥离消融,化作混合着淡金光点的血色洪流,倒卷回殿内,没入轩辕长宿的身躯。
留在原地的,只有几具干干净净的白色骨架,保持着向前奔跑的姿势,僵立一瞬后,哗啦散落一地。
殿内已成修罗地狱。
淡金色的气运光华与猩红的生命精血交织成凄艳的洪流,源源不断涌入轩辕长宿体内。
他立于皇座之前,衮服鼓荡,冕旒狂舞,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两点金焰燃烧得愈发炽烈。
每多吸收一份气运精血,他身上那股非人的金属质感便浓郁一分,与血肉结合处的诡异蠕动便平息一分,而那股凌驾于众生之上的威压,便暴涨一分。
乾元殿上空,原本晴朗的天空骤然阴沉下来,乌云汇聚,隐隐有沉闷的雷声滚动,仿佛这片天地的规则,都因这疯狂悖逆的吞噬而开始震颤。
殿内,直到太监苏全最后一声短促的惨呼湮灭。
尘埃落定。
空旷死寂的大殿中,唯有玄袍帝王孑然而立。
脚下,是散落的官袍碎片与零星白骨。
周身,是澎湃到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恐怖能量,以及无限接近于“圆满”,却又散发着极致不祥的冰冷气息。
轩辕长宿缓缓放下手臂,感受着体内从未有过的强大完整,嘴角终于勾起一丝纯粹满足的弧度。
他抬头,目光仿佛穿透了殿顶,望向了南方,望向了那正汇聚力量北上的身影,低声自语:
“来吧,逆子……”
“这一次,朕会亲手将你……剥皮抽筋。
上一次让你侥幸逃脱的好运,不会再有了。”
随着最后一丝属于百官的淡金气运彻底融入轩辕长宿那半人半剑的躯壳,某种维系了数百年的无形纽带,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崩裂脆响。
“咔嚓——”
声音并非来自物质世界,而是源于规则层面,源于轩辕皇朝国运的根基本源。
刹那间,笼罩在整个轩辕疆域上空那层肉眼不可见,却始终庇护着这片疆域风调雨顺的“皇朝气运天幕”彻底消散。
民间疾苦,顷刻显现。
最先感受到变化的,是皇都之外,那些依靠皇朝气运余泽庇护的寻常州县。
清晨还在井边打水的农妇,手中木桶突然沉重无比,井水竟在眨眼间退去大半,变得浑浊腥臭;
田间长势正好的青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蔫泛黄,仿佛被无形的烈阳炙烤了数月;
家中的老黄牛无缘无故倒地哀鸣,口吐白沫;
原本只是微恙的孩童,突然高烧不退,浑身浮现出骇人的青斑……
恐慌如同瘟疫,在街头巷尾蔓延。
“老天爷啊,这是怎么了?!”
人们惊慌失措地涌上街头,仰望天空,却只见一片毫无生气的灰蒙,再也感受不到往日那种若有若无的庇护暖意。
一种源自本能的大恐惧,突兀的在每一个百姓心中升腾。
皇都之内,那些朱门高户的官员宅邸,尤其是半个时辰前家主应召入宫的那些府邸,灾变来得更为直接。
礼部侍郎府中,正在后花园赏花的夫人与小姐们,笑声戛然而止。
她们娇嫩的脸颊如同风干的橘皮般迅速褶皱枯缩,满头青丝转眼成雪,又在几声短促的哀鸣中,化为枯骨瘫倒在地,华美的衣裳覆盖着嶙峋白骨。
户部尚书家宴席未散,觥筹交错间,满座宾朋骤然僵住,肌肤下的血肉仿佛瞬间被抽空,丰腴的身躯塌陷下去,只留下一张张蒙在骨头上的人皮,缓缓滑落席间。
整条达官显贵聚居的朱雀大街,顷刻被死亡与腐朽的气息笼罩。
昔日门庭若市的府宅,转眼成了堆砌着华服白骨的鬼蜮。
侥幸未直接毙命的仆役家丁尖叫奔逃,却大多在冲出府门的瞬间莫名衰老倒地,或染上可怖的溃烂急症,随即在痛苦中死去。
……
宫墙之上,巡逻的禁卫军士兵,精钢铠甲下的壮硕身躯毫无征兆地干瘪下去,铁甲铿锵落地,内里只剩下一具具突兀站立的骷髅,旋即散架。
宫女太监成群结队地无声倒下,年轻的面容瞬间爬满沟壑,乌发成灰,仿佛在几步路间就走完了数十载光阴。
妃嫔居所,更是人间地狱。
“我的脸!我的脸!啊——!”
丽妃对镜梳妆,铜镜中那张保养得宜的脸蛋,突然爬满流脓的恶疮,并急速溃烂,露出森森颊骨。
她凄厉惨叫,双手乱抓,却只扯下自己片片皮肉。
婉贵人刚端起安胎药,腹部便传来撕裂般的剧痛,鲜血浸透裙裳,一个已然成形的胚胎竟化作污血滑出,她瞪大双眼,在震撼和恐惧中悄然气绝。
几位育有皇子的妃嫔,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便在自家宫殿中突兀暴毙,死状扭曲,仿佛被无形之力瞬间掐灭了所有生机。
椒房宫,皇后寝殿。
这里曾是凤气汇聚之地,此刻却成了衰败的中心。
闻人毓正心神不宁地倚在窗边,手中原本给锦悦绣到一半的香囊针线滑落。
她突感一阵强烈的心悸与虚脱,仿佛有什么至关重要的东西从体内被硬生生剜走。
“母后……”
软榻上摆弄着一只精巧玉兔的锦悦,忽然抬起小脸,粉嫩的脸颊迅速失去血色,她疑惑地皱了皱小巧的鼻子:
“锦儿有点不舒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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