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怀节一惊，连忙郑重点头。
“还有，”关述之推开车门前，郑重问道，“发改委那边的数据管理局是个什么架构，你我都不清楚。
需要省政府办公厅出面，安排你去调研吗？
毕竟是单位升格，在这样的大事上怎么谨慎都是应当的。
你说呢？”
这是当然的。李怀节连忙点头感谢，表示自己会认真调研，丰富方案。
下了车，李怀节把关述之送进电梯，这才离开省政府大楼。
接下来，他要准备对数据管理局升格方案的初步构架，这当然是个系统工程。
不过，李怀节能做的，也就是根据业务需求搭个‘骨架’，出一份《机构设置和职能配置初步建议》，也就是通常讲的“三定”方案初稿。
初稿的实质性审核、编制的核定这些关键环节，主要得靠省编办在宏观盘子里去平衡；至于将来班子的搭建，那又是省委组织部的事了。
正因为如此，李怀节才要更加谨慎。骨架一旦歪掉，想要把它纠正过来，有时候甚至比推倒重建还要麻烦。
更何况，目前来看，关述之让自己担任第一任大数据管理局的领导，意愿十分强烈。
回到数据研判中心，李怀节开始系统总结现阶段的工作成果与不足，为大数据管理局的升格拾遗补缺。
与此同时，关述之也在做同样的工作，在备忘录上记着自己就大数据管理局升格事项的各种意见和建议。
期间也有驻笔回想李怀节的种种建议，越想越觉得精妙。
特别是在搭架子这一块，“两中心、两平台、三处室”的骨架，不偏不倚，留足了拓展空间。
这个李怀节，是一块天生搞行政的好材料。
关述之毕竟来的时间短，他不知道，李怀节搭架子的经验可谓很丰富。
毕竟，他一手搭起的正厅级生态办，就曾因权责分明、运转高效，被环保部特聘为观察机构。
关述之正在思考着全省数字化建设的事，副秘书长罗余庆敲门进来了。
“省长，褚峻峰书记的秘书刚才来电，说褚书记想约您谈一谈工作交接事宜。”
关述之皱了皱眉，正式文件要明天上午才能到衡北省委，褚峻峰现在就想办交接，是想显示他的不恋栈？
还是要突出自己迫不及待地揽权？
“请你告诉那位秘书同志，明天下午四点之后我有空。
另外，通知省委办公厅和金秘书长，准备好交接资料，在明天中午前交到我这里。”
罗余庆点点头，再次请示：“省长，王省长和秦省长已经谈完了，两位想过来汇报农信社改制的初步预想。”
“请他们来吧，余庆同志，让办公厅的同志帮我布置一下会客区。”
很快地，省政府办公厅负责会议筹备的部门，派来了三名同志，一名是年纪较大的女同志，另外两名不到三十岁的年轻同志。
女同志一边调整会客沙发的摆放位置，一边指挥着两名男同志摆放会议用品。
整个过程顺畅自然，却又不失严谨。
片刻之后，秦汉和王道平一起，联袂走进省长办公室。
关述之起身，把两人迎到会客区的沙发上坐下，这才开始谈话。
“我刚刚从数据研判中心回来，感触很深，感慨很多啊！”
秦汉笑着接上话头：“能让省长您心情这样复杂，一定是您看到了什么我们没有看到的地方啊！”
王道平在这种场合明显要比在会上松弛很多。
他笑着点头，附和着秦汉的论调：“是啊！有李怀节同志在的地方，总会有些小小惊喜。”
面对两人的试探，关述之心里头跟明镜一样：秦汉只强调事情不提人，这种看似撇清实则维护的态度，其实就是在表示，他很关注李怀节；
而王道平则恰恰相反。
他只强调人却不谈具体事务，这种看似维护李怀节，实则是在放烟雾弹，他和李怀节的关系也就是熟悉的上下级关系。
果然，试探与防范无处不在。
“看来，我们都很看好李怀节同志的成长啊！”关述之不喜欢藏着掖着，“那确实是一位值得组织培养的优秀年轻干部。
你们可能不了解，嵋山市遥感数据中心商业化运作，让不少部委的领导都在揣摩，数字经济的运作模式和运行规律。
所以，今天去数据研判中心看了看，一来是为了酬功，那里面服务的可都是志愿者，我再怎么郑重其事地感谢都是有必要的；
二来嘛，我也要看看，李怀节这个小同志带队伍的天分怎么样。”
秦汉“哈哈”一笑：“难怪你要说‘感慨很多、感触很深’了。我就是听你转述，在刚才那个瞬间都产生了复杂的情绪。
一群志愿者在帮我们预警挤兑风险，这叫人情何以堪！”
王道平一看，话题扯到数字化建设上去了，这不是他的领域，也不是他和秦汉来谈的主题，就说道：“说到挤兑，这一次省政府真是打了一场猝不及防的遭遇战。
我虽然在忙着河道治理，还是抽空关注了这一场因为不当审计引发的挤兑风波。”
王道平很坦率，一点也不遮掩他对褚峻峰的态度。
关述之能理解王道平的不忿。说实话，被人从分管领域里赶出来，还是无缘无故被赶了出来，没有人能一笑了之。
“道平省长，你是分管全省金融的，对全省的农信社应该是比较了解的。
你说说看，采取什么样的审计方式，才能在不引发矛盾的情况下查明问题？”
秦汉把腰往后靠了靠，摆出一个相对舒适的姿势，准备听王道平的长篇大论。
“省长，农信社的问题必须查明。”王道平首先亮明自己的态度，“目前最安全的审计方式只有一个，专项审计调查。
而且，为了避免造成社会性恐慌，审计小组有必要公开审查问题和审查处理结果，但对审计内容严格保密。
只有把这三方面执行到位了，在当前这个特殊时期，审计工作才能说是安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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