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是可怜人啊，中年丧子犹可活，老年丧子命归西啊！"
李建国的声音在审讯室里回荡，嘶哑得像是从地狱深处传来。
温岚和周正明同时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那个老头...说完这句话后，他身边的小徒弟突然抬头看我"，
李建国盯着照片上那个青涩少年，"那眼神我这辈子都忘不了——那是一双清澈的，没有被世俗去染过的眼睛。"
温岚皱着眉头，拿起照片仔细端详那个少年，模糊的影像中，那双眼睛已经看不出什么神采来了。
"后来呢？"周正明追问。
"我当时刚经历丧子之痛，听到这话勃然大怒，差点把他们抓起来。"
李建国苦笑，"但那年头搞封建迷信顶多教育几句，我就踹翻了他们的卦摊走了。"
他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本以为我们这辈子都不会再有什么交集了，那知三年后，我在一次行动中发现了沈传家的踪迹。
他那时已经是边境有名的'金爷'，掌控着一条跨国脏器买卖通道。"
"那次行动失败了，"李建国继续说，"只有我一个人活下来。后来我才知道，是有人提前算到了他们的生路在什么地方，呵呵呵，听着是不是像是在读小说？当时我也是这么觉得的，他们提前做好了准备！
而那个人正是沈传家，那个老头的徒弟！而且他竟然也有了一个跟随者，只是这个人没有学那些虚无缥缈的挂术，而是跟着他学了一些岐黄之术。"
“你是说王宇？”
温岚惊讶的问道，“王宇是沈传家的徒弟？那个一直负责治疗昌钰的副院长？”
她突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那个药盒："周主任，这是王宇给昌钰的'新药'..."
药盒底部刻着一个奇怪的符号——三条断开的横线。
李建国看到后脸色骤变："坤卦...沈传家当年摆摊时用的就是这卦象！"
周正明立刻拿起对讲机："立刻通缉王宇！重点排查中医馆、算命场所！"
"坤卦？"
温岚盯着药盒底部那三条断开的横线，指尖轻轻抚摸着，"这到底是什么标记？"
周正明已经通过对讲机部署完搜捕行动，转身解释道："坤为地，为母，在中医里对应脾脏。但在这个案子里..."他看向李建国，"恐怕有更特殊的含义。"
李建国的脸色灰败如纸："沈传家当年说过，坤卦是他的标记，代表'厚德载物'..."
他突然冷笑，"现在看来，这'厚德'指的是用活人做药引的'德'！"
温岚将药盒小心装入证物袋："我要立刻检测这药的真实成分。"她转向周正明，"昌钰现在很危险，必须加强医院看守。"
"已经安排了。"周正明点头，"李成功派了人过去了。"
李建国突然挣扎着站起来，手铐哗啦作响："让我去！王宇的目标是我儿子，只有我能——"
"坐下！"周正明厉声喝止，"李建国，你现在是重大犯罪嫌疑人，哪也去不了。"
温岚最后看了一眼丈夫，转身离开审讯室。
这个曾经让自己无比崇拜的男人，如今在她心里的那些光环以渐渐褪色。
走廊上，她的手机震动起来，是鉴证科发来的初步报告：
「药粉含未知生物碱，与Q-30核心成分相似，但分子结构中发现微量中药材残留，疑似某种古老配方改良。正在进一步分析。」
古老配方？温岚猛然想起王宇的中医背景。
她调转方向，直奔局里的档案室。
档案室昏暗潮湿，温岚在"悬案-中医相关"分类中翻找着。
十五年前的光西市，脏器贩卖，中药...她的手指停在一份泛黄的案卷上。
《光西市医学院非法人体实验案（2007）》
案卷中夹着一张照片：年轻的王宇站在实验室里，背后黑板上密密麻麻写满了中药名，角落里赫然画着一个坤卦符号。
照片边缘被裁去了一角，但隐约可见另一只搭在王宇肩上的手——那只手纤长又嫩白，看上去像女孩子的手。
"金爷..."
温岚倒吸一口凉气。
沈传家与王宇的关系远比想象中还要久远。
她继续翻阅，发现一份被红笔标记的证人笔录：
「问：你为何选择这些特定患者？
答：他们命格属土，脾虚气弱，符合古方要求。
问：什么古方？
答：一份很古老的中医药方，来自那里不得而知！
笔录在此处被墨水涂黑，但温岚敏锐地注意到页脚有个编号：017。
这个代号怎么会在十五年前就出现过，而如今又出现在了自己儿子身上？
“老师，这孩子不中用了，既然陈媛媛在咱们手里，那管虎就不用担心了，赶紧把这孩子处置了，咱们是不是就能远走他乡了？”
一个布置典雅的房间内，沈传家悠闲的坐着，正在品着一杯茶，穿着一身功夫装，看上去真有些得道高人的模样。
他对面坐着的，正是跳河后失去踪迹的王宇副院长。
而在沈传家的身后墙上，赫然挂着四样东西，如果管虎和李成功在，一定会认得出来，并且也能解开两人一直想知道的一件事真相！
一个包裹严实的头盔，还有三副仿真人皮面具。
一个是一个白净的戴着金丝眼镜的男子；一个是看上去很普通的脸。但他长期活动在管虎的视线内，这人正是李伟。
而最后一张面具。是一张他们都不认识的脸，这个人好像谁都没有见过。
温岚的手指在017编号上停留，一阵寒意顺着脊背爬上来。
十五年前的这个编号，如今烙印在自己儿子手臂上——这不可能是巧合。
档案室的门突然被推开，李成功拄着手杖走了进来，左眼的伤疤在昏暗灯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找到线索了？"他的声音有些嘶哑。
温岚抬头，注意到李成功今天走路的样子有些不同，左腿竟然没有带假肢。
"所长，你的腿..."
"今天跑多了，让它歇一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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