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衣远戍,是王朝的筋骨。】
【王朝的另一面,则在丝竹与裙裾之间,被另一种方式,悄然定义。】
【看——】
画面亮起,已是长安,平康坊,某处曲径通幽的雅致院落。
时值夜晚,华灯初上。
与东市的白日喧嚣不同,此处是另一种繁华。
丝竹声声,笑语盈盈,夹杂着猜枚行令、吟诗唱和之声。
空气中弥漫着上等沉水香、酒醪与女子脂粉混合的暖腻气息。
这里是长安着名的“繁华区”。
也是文人墨客、新科进士、世家子弟乃至朝中官员社交、宴集、寻求灵感与慰藉的重要场所。
镜头穿过挂着精致灯笼的回廊,绕过假山流水,最终落在一间名为“醉月轩”的宽敞花厅内。
厅内布置清雅,并非暴发户式的金碧辉煌。
书画满壁,瓶插时花,案列琴书,颇有几分文人气息。
七八位衣饰华美的宾客,正围坐饮宴。
主位上是一位年约三旬、风度翩翩的官员。
他正是新近由中书舍人晋升的中书侍郎,许敬宗。
他面容清俊,谈吐风雅,此刻正微笑着,与身旁一位怀抱琵琶的女子低声交谈。
那女子约莫二十出头,云髻高绾,斜插一支碧玉簪。
她的面容并非绝美,却有一种说不出的风情韵味。
尤其一双眼睛,清澈中带着洞察世事的通透,又隐含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
她叫谢阿蛮,是这“醉月轩”的头牌。
以色艺双绝、且能与文士官员谈论诗词、时政乃至佛理而闻名。
在座的,还有几位新科进士、几位翰林待诏,以及一位来自鸿胪寺、主管四方馆事务的官员。
众人饮酒赋诗,品评歌舞,气氛看似融洽热烈。
“阿蛮姑娘,听闻你近日新谱一曲《梅花落》,融入了凉州传来的胡乐调式,别开生面。”
许敬宗含笑问道。
“不知今日可有耳福?”
谢阿蛮微微欠身,声音柔和:
“许侍郎过奖了。妾身不过闲来无事,胡乱编排,恐污尊听。”
“既然大人有命,敢不从焉?”
她调了调琵琶弦,略一凝神,纤指轻拨。
一串清越中带着几分苍凉之意的音符,便如流水般淌出。
曲调确有新意,既保留了传统《梅花落》的哀婉,又加入了西域音乐特有的跳跃与悠扬。
好像将边塞的风雪与梅花的清冷,一同融入了这长安的暖夜之中。
一曲终了,余韵袅袅。
“好!”
许敬宗带头鼓掌,赞叹道:
“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闻!”
“阿蛮姑娘之才情,不让薛涛,真乃我长安一宝!”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赞誉之词不绝于耳。
谢阿蛮只是浅浅一笑,放下琵琶,为许敬宗斟酒。
姿态恭谨而不过分亲密。
这时,那位鸿胪寺的官员忽然开口道:
“阿蛮姑娘此曲,让下官想起前日在四方馆接待的一位西域龟兹乐师。”
“他所奏之曲,亦有相似之苍凉辽阔之意。”
“看来,天下乐章,虽隔万里,亦有相通之处啊。”
“哦?龟兹乐师?”
许敬宗似乎来了兴趣。
“听闻龟兹乐,号称‘天竺之音,西域之华’。”
“其琵琶、筚篥、羯鼓,皆与我中土不同。”
“若能引入宫廷,或可为我大唐燕乐,增色不少。”
“许侍郎高见。”
鸿胪寺官员道。
“如今朝廷威加四海,万国来朝,四方乐舞汇聚长安。”
“正是融合创新、成就一代新乐之时。”
话题,就这样从一首曲子,自然地转向了西域音乐、文化交流、乃至朝廷的对外政策。
在座的新科进士们,也纷纷插言。
有的引经据典,谈论历代乐制变迁。
有的则结合自身见闻,说起在河西、陇右听到的异域曲调。
谢阿蛮静静听着,偶尔为客人添酒,偶尔插一两句精辟的点评。
她显示出对时政、文史亦有相当的了解。
她不像是在陪客,倒更像是一位见识广博的女主人,巧妙地引导着谈话的氛围。
【她是这温柔乡中的“明星”,也是信息与文化的交汇节点之一。】
【她的才情与见识,使她能够与王朝最顶尖的文人、官员平等交流。】
【她的身份,又让她得以接触到来自四面八方的奇闻轶事、官场秘辛、乃至朝堂风向。】
【她是一朵生长在权力与金钱土壤上的、奇异而美丽的花。】
画面流转,并非局限于这一场宴会。
【另一日,午后。】
谢阿蛮的闺阁之中。
她卸下浓妆,只着素衣,正与一位年长的女尼低声交谈。
女尼法号“净慧”,是长安城外观音寺的住持,学识渊博,与许多官宦女眷有交往。
“阿蛮,你托我寻的那部《金刚般若波罗蜜经》的梵文原版抄本,我已托一位从天竺游历归来的法师寻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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