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从公寓出来的时候,京都的早晨已经完全苏醒了。
街道上车流如织,行人匆匆,早餐铺子前排着队,包子笼屉上冒着白茫茫的蒸汽。
阳光很烈,照在柏油路面上,把空气都烤得有些扭曲。
机车在早高峰的车流里灵巧地穿行。江成雪骑车的方式跟昨夜不同,更快、更果断、更有攻击性,像一把刀在车流里切出一条路。
送走江成雪,董远方回到工信部家属院门口,眯着眼看了看天,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了翻通讯录,找到一个名字,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停了片刻,然后按了下去。
电话响了三声,接通了。
“慕容总裁,是我,董远方。”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然后传来一个不冷不热的声音:
“董主任,稀客啊。来京都一个多月了,终于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董远方听出了那话里的埋怨。他没有解释,也没有道歉,只是说:
“上午方便吗?我想过去看看您,顺便借用一下华信的会议室,有几个唐海来的同志,需要找个地方坐坐。”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两秒。
慕容槿没有问他为什么选在华信开会,没有问他唐海来了什么人,没有问他到底要谈什么——有些事不需要问,到了自然就知道了。
“十点。会议室我让人安排。”
慕容槿说完,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来之前先到我办公室坐坐。”
“好。”
董远方挂了电话。
然后他又拨了一个号码。
“春雷,你们现在在哪儿?收拾一下,来华信总部。到了之后,会有人带你们去会议室,先休息一下,我等会儿过来。”
符春雷没有多问,应了一声,挂了电话。
到家换了衣服,董远方在镜子前站了几秒。
深蓝色西装,白色衬衫,藏青色领带,跟他平时上班的装束没什么不同,但他总觉得镜子里那个人比平时多了一些什么。
他说不上来是什么,也许是那双眼眶下面青黑色的阴影,也许是抿紧的嘴角比平时多了几分果决。
他拿起公文包,出了门。
华信总部在金融街最核心的位置,一栋三十八层的玻璃幕墙大楼,在阳光下反射着冷冽的蓝光。
大堂里的装修极尽考究,意大利进口的大理石地面亮得像镜面,前台后面的墙上用铜字镶着“华信集团”四个大字,笔画刚劲有力,像用刀刻出来的。
保安和前台的姑娘都认识董远方,他来过太多次了,在唐海的时候,为了华信的产业布局调整项目,他亲自跑了不下十趟。
前台打了个电话,然后亲自领着董远方上了电梯。
电梯在顶层停下,门一开,是一条铺着深灰色地毯的走廊,走廊尽头是一扇深色的木质双开门,厚重得像银行的金库大门。这就是慕容槿的办公室。
慕容槿的秘书已经在门口等着了,一个三十出头的干练女人,穿着黑色西装裙,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脸上带着职业化的微笑。
“董主任,慕容总在等您,请进。”
她推开门,侧身让董远方进去,然后轻轻关上了门。
慕容槿的办公室董远方来过几次,每一次来,都会有不同的感觉。
第一次来的时候觉得大得空旷,第二次来觉得里面每一样东西都有来头。
这一次来,他注意到了一个之前没注意到的东西,办公桌后面墙上挂着一幅字,写的不是企业精神的标语,而是一句诗:
“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
字迹清瘦,有风骨,像是女人写的。
慕容槿坐在办公桌后面,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外套,里面是一件墨绿色的真丝衬衫,领口别着一枚小小的钻石胸针。
她比上次见面时瘦了一些,下巴的线条更加分明,但眼神还是那种董远方熟悉的犀利。
像一把藏在丝绸手套里的刀,看着温润,但你不敢轻易去碰。
她抬起头,看着董远方走进来,没有站起来,没有笑容,甚至没有放下手里的笔。
她就那么看着他,像在看一个迟到了很久的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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