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京都一个多月了,都没想着联系我。”
慕容槿的语气不轻不重,但埋怨的意思清清楚楚:
“怎么,为了唐海的事,终于肯屈尊了?”
董远方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没有急着解释。
他把公文包放在脚边,靠在椅背上,看着慕容槿,嘴角浮起一个苦笑。
“慕容,不是不想联系您,是一堆破事缠着,脱不开身。”
他的语气很诚恳,不像是在找借口:
“工业制造强国的办公室刚成立,千头万绪,我又是新来的,两眼一抹黑,不跑不行,不学不行,不求人不行。再加上部里那些人那些事,您也知道的,我就不多说了。”
他顿了顿,看着慕容槿那张不动声色的脸,又补了一句:
“主要也是怕打扰您。您慕容总日理万机,华信这么大的盘子,每天多少事要拍板,我哪敢随便来串门。”
慕容槿的脸色缓和了一些。
她把笔放下了,但没有接话,而是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身前,等着他往下说。
她不是那种会被几句客气话就打发的女人,她在商场上厮杀了十几年年,什么样的花言巧语没见过?
董远方的诚恳她是信的,但这不足以让她把心里那口气完全咽下去。
董远方知道,光说好话没用。他往前倾了倾身子,双手放在慕容槿的办公桌上,语气变得更直接了。
“慕容总,唐海的事,我今天来的意思您应该猜到了。华信准备撤资的事,我听说了。”
慕容槿的表情没有变化,但她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右手食指在左手手背上轻轻叩了两下,像某种微妙的节拍器。
“远方,”
她沉默了片刻后,开口了,语气比刚才柔和了一些,但柔和里有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认真:
“我们华信投资唐海,一大半原因是为了帮你实现产业结构调整的想法。入股钢铁产业也好,整合水泥产业也好,这些都不是华信的主业,你知道的,我们是做金融和能源起家的,这几年才开始涉足制造业和房地产。这些跨界投资的利润率,说实话,不如我们老老实实做能源。我当初拍板投唐海,不是因为那个项目有多赚钱,是因为你董远方在那里。”
她看着董远方,目光直接而不闪避。
“你去问问项南,去问问海壳水泥,去问问沪山钢铁,他们投唐海,有几个是单纯为了赚钱的?都是冲着你这个人。因为你董远方在唐海,他们觉得放心,觉得这个城市的掌舵人靠谱,觉得自己的投资不会打了水漂。现在你走了,新来的那位,说实话,我们接触了一次,感觉不踏实,做事的路数跟我们不在一个频道上。我不是说他不好,但他的想法跟我们的预期不一样,我们跟不上,也不想跟。”
董远方听着,没有插话。
“何容欣仗着家势想抢,我们可以让她,做生意嘛,有进有退,不是每一分钱都要赚,也不是每一块地都要争。”
慕容槿的语气微微加重了一些,手指在办公桌上轻轻叩了一下:
“但是凡事有个度。现在的唐海市委书记高望岳,有些事做得过了。我们华信的牌子放在那里,不是谁想动就能动的。”
她靠回椅背,手指交叉放在身前,语气恢复了那种不冷不热的平静。
“我们惹不起,还躲不起?”
这句话说得云淡风轻,但董远方听出了分量。
华信不是小公司,慕容家更不是一般家族,慕容槿更不是会被吓退的人。
她说“惹不起”,不是真的怕谁,而是在计算一场战役的成本和收益。
在华信的商业逻辑里,撤资不是一个情绪化的决定,而是一个经过严谨测算的战略选择。
继续留在唐海的成本和风险,已经超过了可能获得的收益。
没必要为了一个已经不在那里的人,去跟一股不好惹的力量硬碰硬。
董远方理解这个逻辑,换作是他坐在慕容槿的位置上,可能也会做出同样的判断。
但他不能接受。
不是因为他不理解慕容槿,而是因为唐海不能失去华信,华信一走,多米诺骨牌就会倒下来,项南、海壳水泥、沪山钢铁、四大汽车厂家,一个接一个,全部都会动摇。
他沉默了很久。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中央空调低沉的嗡嗡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汽车喇叭声。
墙上的挂钟在走,秒针一下一下地跳动,像某种不知疲倦的心脏。
“慕容,”
董远方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从很深的井里打上来的水,凉而重:
“撤资的事,先缓一缓。”
慕容槿看着他,没有说话。
“事因我起,我会给大家一个交代。”
董远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速很慢,像是在一字一句地斟酌,又像是在对自己做出一个承诺:
“不光是您,还有项南,还有海壳水泥,还有沪山钢铁,还有那四大汽车厂家。他们当初来唐海,是因为相信我。现在我不在唐海了,他们心里没底,这是人之常情。我不能保证海口,说唐海一切都会好起来,但我至少要给他们一个说法。”
他抬起头,看着慕容槿的眼睛。
“给我一点时间。不会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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