蜡像的嘴唇动了动,吐出几个字:“你和我一样……都被背叛过……”
白光突然熄灭,蜡像们再次围拢过来。林婉儿转身就跑,却发现自己站在绣楼的梳妆台前,铜镜里映着她的身影,而她身后,苏晚娘的怨灵正缓缓伸出手,抓向她的后心。
李承道在一片火光中醒来。
他躺在济世堂的药铺里,周围堆着无数个药罐,空气中弥漫着中药和烧焦的味道。一个穿嫁衣的女人倒在地上,心口插着把剪刀,鲜血染红了裙摆,而她手边的龙凤烛,正燃着绿色的火焰。
“李道长,帮帮忙。”一个穿西装的男人走过来,手里拿着个沉甸甸的钱袋,“张家的名声不能毁,就说她是难产死的,和我们没关系。”
李承道认出他是张少爷的父亲,当年的张家老爷。他想拒绝,身体却不听使唤,接过钱袋,看着张家老爷将龙凤烛换成普通蜡烛,看着下人将苏晚娘的尸体抬走,看着自己在验尸书上签字,写下“难产而亡”四个字。
“不……不是这样的!”李承道嘶吼着,想夺回验尸书,手却不听使唤,反而拿起笔,在上面按下自己的手印。
绿色的火焰突然蹿高,将药铺点燃。苏晚娘的尸体从地上爬起来,胸口的剪刀还插着,一步步走向他,脸上带着血泪:“你收了钱,就该偿命!”
李承道拔出桃木剑,刺向苏晚娘,剑却穿过她的身体,刺向自己的胸口。他看着剑尖从自己背后穿出,鲜血染红了道袍,而苏晚娘的怨灵在他面前狂笑,声音越来越大,震得他耳膜生疼。
“师父!”
一声呼喊将他拉回现实。李承道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正举着桃木剑,刺向赵阳的胸口,而赵阳手里的匕首,也离他的喉咙只有寸许。林婉儿站在他们中间,右手的旧疤正在流血,血滴在地上,将绿色的烛火浇灭了一半。
“你们俩刚才像疯了一样,互相砍杀。”林婉儿的声音带着哭腔,右手还在流血,“是怨灵制造的幻象,它想让我们自相残杀。”
赵阳扔掉匕首,瘫坐在地上,冷汗浸透了衣服:“我刚才梦见自己在拜堂,新娘是婉儿,却长着苏晚娘的脸……”
“我梦见自己被蜡像追杀,它们说我和苏晚娘一样,都被背叛过。”林婉儿捂住右手的疤,那里的疼痛还没消失,“师父,你梦见了什么?”
李承道看着自己的手,上面还沾着赵阳的血:“我梦见了二十年前的真相。”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沙哑,“当年苏晚娘不是被张少爷杀的,是被张家老爷灭口的。她发现了张家贩卖鸦片的秘密,想在婚夜揭发,结果被活活打死。张家老爷买通我,伪造了难产的假象,而张少爷因为愧疚,在三天后自焚了。”
他从怀里掏出那截雄烛,烛身的“囍”字在光线下泛出红光:“苏晚娘的怨气里,藏着两个执念——一是报仇,二是让张少爷的冤屈昭雪。而张少爷的戾气里,藏着的是赎罪,他想找个替身,重演自焚的场景。”
林婉儿突然想起什么:“《烛谱》上说‘凤烛引女魂,龙烛锁男魄’,苏晚娘的怨灵在找女替身,完成报仇;张少爷的怨灵在找男替身,完成赎罪。而赵阳的八字,和张少爷一模一样!”
赵阳的脸色瞬间惨白:“我是……张少爷的替身?”
李承道点头:“不止你一个。张福是当年帮凶的替身,我是收受贿赂的道士替身,而婉儿你……”他看向林婉儿的旧疤,“你的疤是被怨灵烛烫伤的,苏晚娘认定你是能理解她痛苦的人,想让你替她完成最后的复仇。”
绿色的烛火突然爆了个灯花,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镜中,苏晚娘的怨灵和张少爷的焦黑鬼影并肩而立,正对着他们微笑,而他们身后,站着无数个模糊的影子,像是历代被当作替身的受害者。
“三更快到了。”李承道看向窗外,夜色越来越浓,“怨灵要在三更拜堂,完成替命仪式。我们必须在那之前找到《烛谱》的另一半,否则就会成为下一个蜡像。”
他的目光落在铜镜上,镜面不知何时变得光滑,映出绣楼后院的景象——那里有棵老槐树,树下埋着个东西,隐约能看出是个木箱。而木箱上,刻着和《烛谱》上一样的阵法图案。
“《烛谱》的另一半,在老槐树下。”李承道握紧桃木剑,“走,我们去会会这对怨灵夫妻。”
三人冲出绣楼,往后院走去。月光透过乌云,照在老槐树上,树影扭曲成鬼怪的形状,而树下的泥土是松动的,像是刚被人挖过。赵阳掏出匕首,开始挖掘,很快就碰到一个硬物——是个紫檀木的箱子,和装龙凤烛的箱子一模一样。
箱子打开的瞬间,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涌出来。里面没有《烛谱》,只有一堆白骨,白骨中间,放着半本烧焦的书,正是《阴阳烛谱》的另一半。而白骨的手指上,戴着枚戒指,戒指上刻着个“刘”字。
“是刘婆。”林婉儿认出戒指,“她肯定是找到了《烛谱》,想独吞龙凤烛,结果被怨灵杀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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