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了吗?张家少爷死得蹊跷,嘴角挂着血,手里还攥着喜糖呢……”
“可不是嘛,我娘家嫂子的表哥就住在张府隔壁,说昨夜听见新房里有女人哭,哭得那叫一个惨,像极了……像极了民国年间那个死在婚床上的苏家小姐……”
路边茶馆里的议论声飘过来,赵阳猛地停下脚步,林婉儿没留神,撞在他背上。她抬头时,正看见茶馆门口坐着个穿蓝布衫的老汉,手里端着茶杯,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他们,嘴角挂着抹诡异的笑。
“走快点。”赵阳低声说,拽着林婉儿往巷子深处走。他不喜欢被人盯着看,尤其是在这种时候——那些目光里的好奇和恐惧,像针一样扎在身上。
他们要找的是镇西头的老槐树。赵阳昨夜听张家的仆妇说,那树下常蹲个疯婆子,镇上的人都躲着她,唯独她总念叨“苏晚卿”的名字,说见过那穿红旗袍的鬼。
巷子越往里走越窄,两侧的老房子歪歪扭扭地挤在一起,墙皮剥落的地方露出里头的黄土,像溃烂的伤口。屋檐下挂着的旧灯笼被雨水泡得发胀,红色的绸布褪成了浅粉,垂下来的流苏上沾着霉斑。林婉儿的心跳得厉害,她总觉得有脚步声跟在后面,回头看时,却只有空荡荡的巷子,和墙根下几只探头探脑的老鼠。
“就在前面。”赵阳忽然停住,指着巷子尽头的老槐树。
那树得两人合抱才能围住,树干上布满了沟壑,像张饱经风霜的脸。树底下蹲着个婆子,穿着件灰扑扑的棉袄,棉花从破口处露出来,像团乱蓬蓬的白毛。她背对着他们,正用根树枝在地上划着什么,嘴里念念有词,声音又轻又碎,像风吹过干枯的树叶。
赵阳刚要走过去,被林婉儿拉住了。她指了指婆子脚边的地面——那里用树枝划满了歪歪扭扭的“囍”字,每个字的最后一笔都拖得老长,像道流淌的血痕,而在这些字中间,反复刻着两个字:晚卿。
“她就是那个疯婆子?”赵阳压低声音,铜剑的红布穗扫过地面,带起些湿泥,“我们来问你,你是不是见过苏晚卿?”
“苏晚卿……”疯婆子念叨着这个名字,右眼突然亮起来,像是点燃的油灯,“见过,当然见过……她总来找我,穿红旗袍,手里端着酒杯,问我……问我悔不悔……”
“悔什么?”林婉儿追问,声音有些发颤。
疯婆子突然笑起来,笑声尖利,像破锣被敲响,在窄巷里回荡。“悔什么?”她重复着,突然抓住林婉儿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悔当年没喝那杯酒啊!悔当年逃了婚啊!”
她的指甲又黑又长,掐进林婉儿的肉里,手腕上的黑珠子被撞得叮当作响。赵阳赶紧扯开她的手,林婉儿的手腕上已经留下几道红痕,和黑珠子的凉意在皮肤上交缠,说不出的诡异。
“你十年前是不是逃婚了?”赵阳盯着疯婆子,“你的婚服被塞进了那只红木箱,对不对?”
疯婆子被扯开后,突然安静下来,像只泄了气的皮球,瘫坐在地上,眼神涣散地看着地面的“囍”字。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喃喃道:“婚服……我的红嫁衣……绣着并蒂莲的……被他们塞进箱子了……”
“他们是谁?”林婉儿追问,蹲下身想看清她的表情。
疯婆子突然抬起头,右眼死死盯着林婉儿,声音压得极低,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镇长家的人……他们说我败坏门风,要把我烧死……是苏晚卿救了我……她从箱子里伸出手,拉着我跑,跑过坟地时,我看见……看见她的脚没沾地……”
林婉儿的后背瞬间爬满冷汗。她想起昨夜箱子里伸出的那只惨白的手,指甲涂着蔻丹,和疯婆子描述的一模一样。
“她为什么救你?”赵阳皱着眉,显然觉得这疯话离谱,却又忍不住想听下去。
“因为我没喝那杯酒!”疯婆子突然提高声音,右手拍着地面的“囍”字,“他给我端来合卺酒,说喝了就是他的人……可我看见他袖口藏着刀!和当年杀苏晚卿的刀一样!”
“当年杀苏晚卿的是谁?”李承道交代过,要查清苏晚卿丈夫的底细,赵阳赶紧追问。
疯婆子却突然不说了,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嘴,只是盯着巷子深处,右眼珠子缩成一团,像受惊的老鼠。林婉儿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那里是巷子的拐角,墙根下堆着些烂木板,板缝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闪着点暗红色的光,像只窥视的眼睛。
“他们来了……”疯婆子突然压低声音,往赵阳身后缩,“镇长家的人来了……他们怕我说出去……”
赵阳握紧铜剑,警惕地看向拐角。风吹过巷口,卷起些湿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他刚要说话,却听见林婉儿倒吸一口凉气。
“你看她的脚。”林婉儿指着疯婆子的鞋。
赵阳低头看去——疯婆子穿的是双破烂的布鞋,左脚的鞋底已经磨穿,露出的脚趾甲缝里,嵌着些暗红色的粉末,像是干了的血迹。而右脚的鞋面上,绣着朵歪歪扭扭的花,颜色已经褪得差不多了,但能看出原本是红色的,和苏晚卿的红旗袍颜色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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