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花……”林婉儿的声音发颤,“和我昨夜梦里看见的……苏晚卿嫁衣上的花,一模一样。”
疯婆子似乎没听见她的话,只是死死盯着拐角,嘴里反复念叨:“别说……不能说……说了她会不高兴……她会灌我喝那杯酒……”
“谁不高兴?苏晚卿吗?”林婉儿追问,“她的酒,到底杀了多少人?”
疯婆子猛地抬起头,右眼瞪得滚圆,突然抓住林婉儿的手,把什么东西塞进她掌心,然后用力推了她一把:“走!快走!她要出来了!”
林婉儿踉跄着后退几步,赵阳赶紧扶住她。等他们站稳再看时,疯婆子已经缩回老槐树下,用树枝飞快地划着地面,嘴里念念有词,像在画什么符咒。而巷子拐角的阴影里,那点暗红色的光已经消失了,只剩下风吹过的“沙沙”声。
“她塞给你什么?”赵阳问。
林婉儿摊开手心,只见掌心里躺着半块生锈的长命锁,锁身上刻着个“晚”字,边缘磨损得厉害,显然被人摩挲过无数次。锁孔里卡着点暗红色的丝线,像从什么衣服上勾下来的。
“这是……”林婉儿的心跳漏了一拍,突然想起昨夜的梦——梦里那个穿红旗袍的女人,领口似乎就挂着这么个东西。
“这疯婆子肯定知道什么。”赵阳看着老槐树下的疯婆子,眉头紧锁,“但她不敢说,好像怕得要死。”
林婉儿握紧那半块长命锁,锁身冰凉,贴在掌心像块寒冰。她抬头看向疯婆子,对方还在低头划着地,嘴里的念叨声越来越轻,最后变成了模糊的呜咽,像受伤的野兽在哀鸣。
“我们先回去告诉师傅。”林婉儿把长命锁塞进怀里,“这东西……可能和苏晚卿有关。”
赵阳点头,临走前又看了眼疯婆子。阳光透过巷口的缝隙照进来,正好落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投在地上,扭曲变形,像个被拉长的“囍”字。而她脚边的那些“囍”字,已经被新的划痕覆盖,变成了一片杂乱的线条,像团解不开的乱麻。
离开窄巷时,林婉儿回头望了一眼。老槐树下的疯婆子突然抬起头,右眼直直地看向她,嘴角咧开个诡异的弧度,无声地说着什么。林婉儿没看懂,但她清楚地看见,疯婆子的右手食指,正往自己的喉咙指——一下,又一下,像在模仿喝酒的动作。
回到张家时,已是晌午。
李承道正坐在天井的石桌旁,面前摊着几张黄纸,手里的朱砂笔悬在纸上,却没落下。他左眼角的疤在阳光下更红了,像条醒着的虫。看见林婉儿和赵阳进来,他放下笔,目光落在林婉儿发红的手腕上。
“出事了?”师父的声音很沉。
林婉儿把疯婆子的话和那半块长命锁一五一十地说了,赵阳补充了疯婆子对“镇长家的人”的恐惧,以及巷子里那点诡异的红光。李承道拿起长命锁,放在阳光下仔细看着,指尖在“晚”字上轻轻摩挲。
“这是苏晚卿的东西。”李承道肯定地说,“民国二十三年的银匠手艺,锁身的花纹是‘蝶恋花’,当时只有富贵人家的小姐才会戴。”他顿了顿,指着锁孔里的红丝线,“这线是真丝的,染的是苏木红,和她红旗袍的料子一致。”
“那疯婆子说,苏晚卿救了她,还说镇长家的人杀了苏晚卿?”赵阳追问,“难道当年杀苏晚卿的,就是镇长的儿子?”
“不止。”李承道放下长命锁,从布褡里掏出个小本子,上面记着他今早打听来的消息,“我托张家的人查了,民国年间的古溪镇镇长姓王,他儿子叫王承业,正是苏晚卿的丈夫。而更巧的是,现在古溪镇的镇长,是王承业的孙子,叫王敬堂。”
林婉儿心里一紧:“疯婆子巷子里看见的‘镇长家的人’,难道是王敬堂的人?”
“很有可能。”李承道点头,“这就解释了为什么疯婆子不敢说实话——王家在古溪镇势力盘根错节,她一个疯婆子,根本斗不过。”他看向赵阳,“你去打听的百年内新婚夜猝死的人,有眉目吗?”
提到这个,赵阳的脸色沉下来:“打听了,镇上的老人们说,从民国二十三年到现在,确实有十七对新人死在新婚夜,死状都一样——嘴角挂血,手里攥着喜糖或红绸。而且,这些死者的家族,当年都和王家有过节。”
“过节?”林婉儿愣住了,“难道苏晚卿的怨气,不只是针对说谎的人?”
“这就是诡异的地方。”赵阳从怀里掏出张纸,上面是他画的简易关系图,“我把死者的家族串了一下,发现他们要么是当年帮苏家说话的,要么是和王家争过地盘的。就拿张家来说,张启山的爷爷,当年就是因为不愿把矿场卖给王家,被王承业诬陷通匪,差点掉了脑袋。”
李承道看着那张关系图,手指在“王家”两个字上敲了敲:“看来苏晚卿的怨念,被人利用了。”
“利用?”林婉儿不解,“谁能利用鬼的怨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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