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厢房的门虚掩着,里面透出微弱的烛光。林婉儿推门进去,看见李承道被绑在柱子上,左眼的青光浓得像化不开的墨,嘴角淌着血。顾老夫人坐在他对面,手里拿着根沾着血的针,正在他的左胳膊上刺着什么。
“你果然是她的儿子。”顾老夫人的声音像砂纸摩擦,“你娘当年藏的那半箱嫁妆,到底在哪儿?”她手里的针在李承道胳膊上划出个符号,和阿秀黄纸上的“明”字很像,只是笔画更复杂,“只要你说出来,我就让你活着离开锁龙镇。”
李承道的左眼突然睁开,青光中映出顾老夫人的影子,影子的脖子上缠着圈红绸,红绸的另一端握在个模糊的女人手里——那女人穿着和阿秀一样的嫁衣,脸却是李承道母亲的模样。
“我娘的嫁妆,早就被你们换成假的了。”李承道咳出一口血,血滴在地上,竟化作一朵缠枝莲,“你以为阿秀的怨气为什么这么重?她不仅恨你,更恨你们顾家这吃人的规矩!”
顾老夫人突然发疯似的笑起来,手里的针“啪”地折断:“规矩?这镇子的规矩就是我定的!当年我婆婆吞我的嫁妆,我就发誓,要让所有嫁进顾家的女人,都尝尝这种滋味!”她从怀里掏出张黄纸,上面画着个复杂的阵法,“锁魂阵已经启动,今晚子时,所有和顾家有关的人,都得给阿秀陪葬!”
林婉儿突然注意到,西厢房的梁柱上都贴着黄符,符纸的位置形成一个诡异的圆圈,圆圈的中心,正是李承道被绑的柱子。而柱子底下,埋着个东西,露出半截红绸——是阿秀的嫁妆箱!
“阵眼是阿秀的嫁妆箱!”林婉儿大喊,举起桃木剑就往柱子底下刺。顾老夫人猛地回头,眼里闪着疯狂的光:“小丫头片子,你也得死!”她从袖中甩出一把红绸,红绸如蛇般缠向林婉儿的脖子。
就在这时,李承道突然咬破舌尖,一口血喷在左眼上。左眼的青光爆射而出,映得满室通明,那些贴在梁柱上的黄符“哗啦啦”全部自燃,化作一只只火蝶,扑向顾老夫人。
“娘,该还债了。”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阿秀的鬼魂从嫁妆箱里爬出来,这次她的脸清晰了——眉眼神态,竟和李承道有几分相似。她举起红绸,不是缠向林婉儿,而是缠向顾老夫人的脖子。
顾老夫人被火蝶和鬼魂前后夹击,突然凄厉地尖叫起来,声音里混着无数个女人的哭喊,像是所有被侵吞嫁妆的新娘,都在这一刻附了体。她抓着脖子上的红绸,身体慢慢干瘪下去,最后化作一截枯木,上面缠着圈红绸,红绸上绣着的缠枝莲,终于开满了整根木头。
子时的钟声从镇口的祠堂传来,“当——当——”响了十二下。李承道身上的绳子“咔哒”断开,他捂着流血的胳膊,左眼的青光渐渐褪去,露出和右眼一样的颜色。
林婉儿扶起他,看见他胳膊上的血符号还在发光,那不是“明”字,而是个“李”字。而阿秀的鬼魂站在嫁妆箱前,正慢慢变得透明,她最后看了李承道一眼,眼神里没有恨,只有释然,然后化作点点荧光,钻进了嫁妆箱。
箱子“啪”地合上了。林婉儿捡起掉在地上的半枚钥匙,和自己手里的那半枚合在一起,严丝合缝。她把钥匙插进箱里,“咔哒”一声,箱子开了。里面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一叠泛黄的信纸,是李承道的母亲写给阿秀的,字里行间都是姐妹俩对未来的憧憬,最后一页,写着:“若有来生,不嫁顾家。”
雨停了,月光透过西厢房的窗棂,照在信纸上,泛着柔和的光。林婉儿突然明白,这场持续了几十年的恩怨,从来不是鬼魂作祟,而是人心的贪婪与仇恨,在锁龙镇的雨雾里,酿出了最毒的酒。
可她没注意到,那叠信纸的最底下,压着张新的嫁妆清单,上面写着个陌生的名字,落款处画着个新鲜的胭脂手印,和阿秀、顾老夫人、李承道母亲的手印,一模一样。而窗外的老槐树上,不知何时又缠上了圈红绸,红得像刚流的血。
锁龙镇的晨光带着股铁锈味。顾家老宅的朱漆大门被贴上了封条,封条上的朱砂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红,像刚凝固的血。赵阳带着妹妹赵月离开时,月丫头的嫁妆箱上还缠着圈红绸,是林婉儿用桃木剑削下来的那段,红得发黑,却不再渗血。
“这镇子不能待了。”赵阳的警服上沾着泥污,枪套空着,他把妹妹护在身后,脚步匆匆,“县太爷的人中午就到,查清楚了再说。”路过老槐树时,他突然停下,对着树洞鞠了一躬——那里埋着阿秀的骸骨,林婉儿和李承道用新土仔细盖过,还压了块刻着“秀”字的石头。
林婉儿蹲在祠堂门口,用布擦拭那对拼合的赤金手镯。手镯内侧的“李”字被血浸得发暗,却透着温润的光。李承道坐在门槛上,左眼蒙着块白布,布角渗着淡淡的红,那是昨夜破阵时,被怨魂的指甲刮出的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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