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真的结束了吗?”林婉儿的镇魂铃裂成了两半,她用红绳系着,挂在脖子上,铃铛贴着心口,凉得像块冰。
李承道没说话,只是往嘴里塞了颗薄荷糖,糖纸的响声在寂静的祠堂里格外清晰。他突然指向供桌底下,那里的地砖还松动着,露出个黑黢黢的洞口,洞口边缘沾着些黄色的粉末——是“借魂术”的药粉,和顾明轩袖口的粉末一模一样。
林婉儿的心猛地一沉。她伸手去抠那块地砖,指尖刚碰到砖沿,就听见“咔哒”一声轻响,地砖下弹出个暗格,里面放着个紫檀木盒,盒上的锁是黄铜的,形状是朵缠枝莲,莲心处有个极小的“赵”字。
“是赵家人的东西!”林婉儿想起赵阳说过,十年前死的那位新娘也姓赵。她用桃木剑撬开锁,盒里铺着层暗红色的绸缎,绸缎上躺着本日记,封面已经被虫蛀得千疮百孔,首页写着“民国十三年,赵秀娟嫁入顾家”。
“赵秀娟……”李承道的声音发紧,他扯下蒙眼的白布,左眼的红影又浮了上来,“是我娘的闺名。她没出嫁前,跟着外祖父姓赵。”
日记的纸页脆得像枯叶,林婉儿小心翼翼地翻开,墨迹被水浸过,晕成一团团黑花,可关键的字句依然清晰:
“三月初七,婆婆要拿我的嫁妆去抵赌债,我说那是我娘留的念想,她就用针扎我的手……”
“四月初二,妹妹阿秀来信,说她也要嫁入顾家,我劝她别来,这宅子是吃人的……”
“五月十五,他们把我的嫁妆换成了石头,还说我疯了……”
“六月初三,我看见婆婆把阿秀的红绸藏在床底,绸子上沾着血……”
最后一页没有字,只有用指甲刻的图案:祠堂的地基下,画着个嫁妆箱,箱子里插着把刀,刀柄上缠着红绸,红绸的末端系着枚银镯子,镯子上的莲花被啃得残缺不全。
“我娘不是病死的!”李承道的手剧烈颤抖,他突然冲向祠堂的地基,用桃木剑疯狂地挖掘,“她是被他们害死的!尸体就埋在这儿!”
赵阳带着警员赶回来时,地基下已经挖出个黑窟窿。李承道的手被碎石划破,血滴在泥土里,竟泡出块青黑色的木头,木头里嵌着缕红绸,红绸上绣着朵缠枝莲,针脚歪歪扭扭,是阿秀的手艺,红绸的末端系着半枚银镯子——和赵月的陪嫁镯子能拼成一对。
“是我表姐的镯子!”赵阳的声音发颤,他突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张泛黄的照片,照片上的女子穿着嫁衣,手腕上的银镯子闪着光,“我表姐也叫赵秀娟!她是我外祖父抱养的女儿,和你娘是同一个人!”
林婉儿的镇魂铃突然彻底裂开,掉出半块玉佩,玉佩上刻着“赵”字,和赵月嫁妆箱里的另一半严丝合缝。她终于明白——李承道的母亲、十年前死的新娘、阿秀的姐姐,根本是同一个人!顾家为了掩盖侵吞嫁妆的真相,竟编造出“三位新娘”的谎言,连名字都懒得换,只改了姓氏!
“难怪阿秀的怨气这么重……”林婉儿望着地基下的黑窟窿,“她不仅恨顾老夫人,更恨他们把姐姐的存在彻底抹去!”
窟窿里突然冒出股浓烈的胭脂香,比阿秀的“醉流霞”更醇厚,带着股陈年的腐朽味。李承道的左眼爆发出青光,他看见窟窿深处站着个模糊的影子,穿着赵秀娟的嫁衣,手里捧着个嫁妆箱,箱子里的红绸正慢慢爬出来,缠向周围的人。
“是我娘的怨气!”李承道举起那对赤金手镯,“她还在等我们还她清白!”
手镯的金光与窟窿里的胭脂香相撞,发出“滋滋”的响声。影子的嫁衣突然燃起大火,火光中浮现出真相:顾老夫人的婆婆当年不仅侵吞了儿媳的嫁妆,更在赵秀娟发现真相后,用红绸勒死了她,埋在祠堂地基下;顾老夫人目睹了全过程,却选择沉默,甚至帮忙掩盖,只为保住自己在顾家的地位;阿秀发现姐姐的尸体后,被逼得悬梁自尽,死前用红绸在祠堂的梁柱上写下血书,却被顾老夫人用石灰掩盖……
“原来最毒的不是怨气,是人心。”林婉儿捡起地上的半块镇魂铃,铃心处刻着个极小的“秀”字,是阿秀的笔迹,“阿秀的诅咒,从来不是要索命,是要让真相大白。”
地基下的影子在火光中慢慢转过身,脸上的伤痕褪去,露出赵秀娟温和的面容。她朝着李承道伸出手,赤金手镯在她腕上闪着光,与他手里的那对遥相呼应。李承道的左眼流出泪水,这次是透明的,他把拼合的手镯放在地上,手镯突然化作一道金光,钻进影子的身体里。
影子笑了,像风吹过麦田的声音。她的身体渐渐变得透明,最后化作点点金光,落在锁龙镇的每一寸土地上。那些被侵吞的嫁妆、被掩盖的真相、被遗忘的名字,都在金光中显露出原形——顾家库房里的假嫁妆变成了灰烬,祠堂的牌位上重新刻上了“赵秀娟”的名字,老槐树下的红绸开出了白色的花,像极了阿秀未绣完的缠枝莲。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喜欢短篇鬼故事录请大家收藏:(m.zjsw.org)短篇鬼故事录爪机书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