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哑女阿翠。”林婉儿的声音很轻,“她在给少年上坟。”
阿翠似乎察觉到有人,猛地回头。月光照亮了她的脸,那是张被烫伤的脸,疤痕纵横交错,唯有一双眼睛,亮得吓人。她看见三人,突然做出个奇怪的手势——双手合十,然后猛地分开,指向天空,再指向自己的心口。
李承道的脸色变了:“她在说,天上的月亮,是冤魂的眼睛。”
话音刚落,阿翠突然尖叫起来,不是声音,是从喉咙里挤出的气音,凄厉得像指甲刮过玻璃。她指着三人身后,脸上露出极度恐惧的表情。
三人猛地回头——月光下,数十个披红嫁衣的黑影正从坟里爬出来,她们的头发湿漉漉的,沾着泥土,手里都捧着银圆,银圆的边缘在月光下闪着寒光,像一把把小刀子。
而最前面那个黑影,红嫁衣上绣着单眼鸳鸯,正是少年瞳孔里的那个女人。她缓缓抬起头,脸上没有皮肤,露出森白的骨头,唯有嘴角,还挂着块腐烂的红布,像个诡异的笑容。
“跑!”李承道的铜钱剑劈出一道金光,暂时逼退黑影,“往山脊跑!那里阳气重!”
赵阳拽起林婉儿就往山上冲,阿翠紧随其后,喉咙里的气音从未停过。身后的银圆滚动声越来越近,还有布料摩擦的窸窣声,像有无数只手在身后抓挠。
林婉儿回头望了一眼,突然看见那些红嫁衣黑影的脚下,都拖着铁链,铁链的另一端,深深扎进聘礼坟的泥土里。而每个黑影的胸口,都插着枚银圆,银圆上刻着的字,在月光下清晰可见——正是横梁上那些姓氏。
她的心猛地一沉:这些冤魂,根本不是自然形成的,是被人用银圆和铁链,硬生生锁在聘礼坟里的。
而那个披红嫁衣的女人,已经追到了身后三丈处,她伸出手,指甲缝里嵌着银圆碎屑,正朝着赵阳的后心抓来。
赵阳只觉后颈一阵刺骨的寒意,像被冰锥盯上。他想也没想,反手将桃木钉往后掷去。木钉带着风声划过,只听“滋啦”一声,像是烫油滴进冷水,身后的抓挠声骤然停顿。
“别停!”李承道的铜钱剑在身前划出圆弧,金光扫过之处,红嫁衣黑影纷纷后退,露出底下青黑色的泥土——那些“布料”竟是陈年腐叶混着尸油凝结成的,被剑光一照,便化作腥臭的黑水。
林婉儿拽着阿翠往山脊冲,哑女的手指抠进她的小臂,力道大得像要嵌进骨头里。阿翠突然指向侧面一道陡坡,那里的茅草被踩出条小径,径旁散落着几枚银圆,边缘还沾着新鲜的泥土。
“这边走!”林婉儿当机立断,拉着阿翠拐进小径。坡陡得几乎垂直,碎石不断往下滚,砸在下面黑影的头上,发出空洞的闷响。赵阳紧随其后,后腰却被什么东西勾住——是条红布带,正顺着他的衣摆往上缠,布眼里渗出的黑水滴在皮肤上,像被烙铁烫过。
“用这个!”李承道掷来一枚铜钱,赵阳接住时只觉滚烫,按在红布带上,布带瞬间蜷曲成一团,化作灰烬。铜钱落在地上,竟在石缝里转了三圈,露出底下埋着的东西——半截银簪,簪头雕着朵连翘花,与林婉儿的那支惊人地相似。
“是师父的……”林婉儿的声音发颤,伸手去捡,指尖刚触到银簪,阿翠突然发出凄厉的气音,死死按住她的手。哑女指着银簪旁的泥土,那里有个模糊的手印,五指张开,像是被人临死前抓出来的。
这时,坡下传来重物滚落的声响。那些红嫁衣黑影正顺着陡坡往下滑,腐烂的布料挂在荆棘上,扯出长长的丝,像蜘蛛吐出的黏网。最前面的那个单眼鸳鸯黑影速度最快,腐烂的脸上突然裂开个洞,露出里面的骨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像是在笑。
“她在找这个。”李承道捡起银簪,簪身上刻着个“莲”字,被血渍糊住了一半,“是我妹妹的名字,李莲。”他的声音很平静,铜钱剑却在手里抖得厉害,“二十年前,她就是穿着绣着鸳鸯的嫁衣,被当作活聘礼埋在这里。”
阿翠突然抓住李承道的手腕,将他的手按在自己的心口。那里藏着块温热的布,展开一看,是半张泛黄的药方,上面的字迹娟秀,角落画着朵连翘花,与银簪上的花纹如出一辙。
“这是……”林婉儿凑近细看,药方上的药材大多是解毒的,唯有最后一味被墨团涂掉了,“是你师父留下的?”
阿翠拼命点头,指着药方,又指着李承道手里的银簪,突然跪在地上,朝着陡坡下的黑影磕头,额头撞在石头上,渗出血来。
“她是说,你妹妹没死透。”林婉儿的声音发紧,“这药方是给她解毒的,而那个红嫁衣黑影,就是你妹妹的怨魂,被人下了毒,困在聘礼坟里。”
李承道的铜钱剑“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月光照在他脸上,素来平静的眼里第一次露出惊涛骇浪。坡下的黑影似乎听到了“李莲”两个字,突然停下动作,红嫁衣的袖子在空中挥舞,像是在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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