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举起铜镜,对准李承道。镜光闪过的瞬间,李承道身上冒出一股黑烟,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像是有什么东西被从他身体里扯了出去,在空中凝成个模糊的影子,正是石壁上画里那个穿红衣的李承业!
“不——”李承业的影子尖叫着,被镜光罩住,慢慢变得透明。
王地主见状不妙,转身就想跑,却被赵阳死死抱住腿。年轻猎户不知哪来的力气,一口咬在王地主的胳膊上,咬得鲜血直流。
“抓住他!”林婉儿大喊,举着铜镜冲向王地主。
镜光照在王地主身上,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身体迅速干瘪下去,最后变成一张人皮,掉在地上,里面空荡荡的,只有那串紫檀珠子滚了出来,碎成了粉末。
随着王地主的死亡,那些黑影渐渐变得透明,陈月娥的影子最后看了林婉儿一眼,嘴角露出个解脱的笑,然后彻底消失了。
土地庙里恢复了平静,只剩下烛火摇曳。李承道瘫坐在地上,脸色苍白,虚弱得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林婉儿连忙跑过去扶他,发现他胳膊上的伤口已经变黑,而且还在不断扩大。
“师傅……”她的声音带着哭腔。
李承道笑了笑,从怀里掏出个小瓷瓶,递给她:“这是……解毒丹……你拿着……”他的呼吸越来越微弱,“鬼雾林的雾……要散了……”
他看着林婉儿,眼神里满是慈爱:“婉儿……以后……要自己……走了……”
“不!师傅你不会有事的!”林婉儿把丹药往他嘴里塞,却被他推开。
李承道摇了摇头,指了指供桌上的婚书:“烧了……都烧了……”
林婉儿含泪点着婚书,火光中,她看见师傅的眼睛慢慢闭上,嘴角还带着笑。
赵阳解开他娘和寡妇的绳子,看着眼前的一切,眼圈也红了。
外面的天不知何时亮了,阳光透过土地庙的窗户照进来,落在李承道的脸上,安详得像是睡着了。
林婉儿抱着师父的身体,泪水无声地滑落。她知道,师父没有离开,他只是用自己的方式,守护了这片土地,守护了她。
鬼雾林的雾,真的散了。
烧尽的婚书灰被穿堂风卷着,贴在土地庙斑驳的墙面上,像极了那些被血字覆盖的名字。林婉儿抱着李承道渐渐冰冷的身体,指尖触到他道袍下摆的褶皱里,藏着个硬纸包,拆开一看,是半块泛黄的平安锁,锁身上刻着个模糊的“业”字。
“这是……”她猛地抬头,看向赵阳的娘。
被松绑的妇人捂着心口喘气,看见那平安锁,突然瘫坐在地,眼泪决堤而出:“是……是承业道长的……五十年前,他偷偷放我走时,把这个塞给我,说……说要是有天他弟弟找来,让我把这个给他看……”
林婉儿的手剧烈颤抖。五十年前那个逃跑的新娘,竟然是赵阳的娘。
“他说……他本不想害人,是被邪邪术控了心……”赵母哽咽着,“他还说,他和承道道长是双生,魂魄本就相连,若有天他入了魔,只有承道的心头血能镇住他……”
心头血。林婉儿突然想起师傅胳膊上那道发黑的伤口,想起他最后看向铜镜时决绝的眼神——原来那不是被邪祟所伤,是他自己用铜钱剑划开的,用自己的心头血,逼出了李承业的魂魄。
“难怪……难怪王地主说‘穿青布道袍的有两个’。”赵阳蹲在地上,捡起那半块平安锁,和他爹留下的玉佩碎片拼在一起,竟严丝合缝,“我爹当年救的,根本不是什么受伤的道士,是被李承业道长藏起来的我娘!”
阳光透过窗棂照进土地庙,落在李承道的脸上,他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像是卸下了五十年的重负。林婉儿轻轻抚摸着师傅冰冷的脸颊,突然发现他右手的指缝里夹着张碎纸,展开一看,是从那本破旧古籍上撕下来的,上面用朱砂写着一行小字:
“双生魂,同根生,一魂灭,一魂伤,以命换命,方得解脱。”
原来他从一开始就知道结局。
三人合力将李承道葬在土地庙后身的银杏树下,没有立碑,只在坟头插了把他常用的桃木剑。赵阳的娘跪在坟前,烧了很多黄纸,嘴里念念有词,像是在跟五十年前的故人告别。
离开土地庙时,林婉儿回头望了一眼,只见坟头的桃木剑在风中轻轻摇晃,剑穗上的红绳飘啊飘,像极了师傅每次出任务时,在她身后叮嘱“小心点”的模样。
鬼雾林的雾真的散了。
走在回村的路上,林婉儿看见村民们陆续走出家门,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茫然。王地主家的门楼塌了半边,几个胆大的村民正在里面翻找,据说挖出了十几个坛子,里面装着的不是金银,是头发,每根头发上都系着个小牌子,写着那些死去姑娘的名字。
“都烧了吧。”林婉儿轻声说,声音还有些沙哑。
赵阳点了点头,抱来一捆干柴,和村民们一起,在村口燃起了熊熊大火。那些头发在火里发出“噼啪”的声响,像是无数细碎的叹息,最后都化作灰烬,被风吹向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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