椿煞·百草堂鬼医截杀案
残阳如血,泼洒在通往黑石村的黄土路上。晚风卷着一股化不开的湿冷潮气,掠过枯黄的茅草坡,卷起满地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无数只手在暗处抓挠。一身灰布道袍的李承道负手走在最前,白发垂落遮住眉眼,身形清瘦却如古松般挺拔,周身散发出一股淡漠生死的冷意。他是江湖上人人敬畏三分的游方鬼医,懂医,能活白骨;懂道,可斩邪祟;懂断案,能破幽冥诡事,杀伐果断,从不多言,只救善人,遇邪必诛,人送外号——阎王不请自己到。
身后跟着两人一犬。大徒弟林婉儿一身劲装利落干脆,腰悬短刃,身姿挺拔如剑,她是天生的护道者,嗅觉通神,能辨阴阳之气、尸气、鬼气、毒煞,一双眸子清冷锐利,周身时刻带着一股不容侵犯的煞气。二徒弟赵阳年纪最轻,性子跳脱,脑子转得快,懂药理、会布阵,是师徒三人中的梗王兼气氛调节员,手里还拎着一个药箱,晃悠晃悠地东张西望。最后是一条通体漆黑、半分杂色都没有的大狗,名唤黑玄,此犬并非凡物,眼开阴阳,能视鬼祟,嗅觉比林婉儿还要灵敏三分,一遇阴气便毛发倒竖、狂吠不止,是行走阴阳的绝佳探路者。
“师父,这天都快黑了,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咱们要不找个地方歇脚?”赵阳缩了缩脖子,总觉得这一带的风都带着一股子冷意,直往骨头缝里钻,“我怎么感觉……这儿有点瘆人啊。”林婉儿微微蹙眉,轻轻吸了吸鼻子,清冷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凝重:“阴气很重,混杂着尸气与草木腥气,不是寻常山野阴寒。”黑玄似乎印证了她的话,原本沉稳的黑狗突然停下脚步,浑身黑毛根根倒竖,对着前方那片隐在暮色中的村落,发出低沉而凶狠的咆哮,犬齿外露,眼神里满是警惕与暴戾。李承道停下脚步,抬眼望向黑石村的方向,淡漠的声音不带一丝情绪:“黑石村,到了。今夜在此歇脚,明日再行。”
四人一犬踏入村子,一股死寂瞬间笼罩下来。整个村子静得可怕,听不到犬吠鸡鸣,看不到炊烟袅袅,家家户户门窗紧闭,偶有几扇破旧的木窗缝隙里,透出村民惊恐不安、偷偷窥探的目光。街道上散落着几片发黑的树叶,踩在脚下脆生生的,却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气。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味道,像是腐烂的草木混合着淡淡的血腥,又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香椿气息,却奇臭无比,与正常香椿的清香截然不同,令人胃里翻江倒海。
“这味儿……也太冲了。”赵阳捂住鼻子,小声嘀咕,“谁家香椿臭成这样?怕不是烂在坟头上了吧。”林婉儿冷冷瞥了他一眼:“闭嘴,仔细闻。这是阴毒之气,附着在草木之上,不是凡物。”“香能驱臭,椿能驱邪……可这椿香,已经变成索命的腥气了。”她低声自语,这是她刻在骨子里的口诀,此刻却成了眼前最诡异的印证。李承道没有说话,目光扫过村口那棵老香椿树,那树长得极为粗壮,枝繁叶茂,可叶片却不是正常香椿的嫩红或翠绿,而是一种死气沉沉的黑紫色,在暮色中泛着诡异的光泽,风一吹,黑叶飘落,落在地上,连泥土都被染得发黑。他脚步微顿,指尖轻轻捻起一片落在地上的黑叶,放在鼻尖轻嗅,叶片干涩,腥气刺鼻,内里藏着极重的阴寒尸毒。
“师父,这叶子……”赵阳凑过来,一看那颜色,脸色瞬间变了,“香椿我见过不少,黑成这样的,还是头一回见。”李承道松开手,黑叶飘落尘埃,声音冷得像冰:“阴椿,以尸水浇灌、坟土培育,吸尽死人阴气长成。叶含尸毒,入体则生阴疮,侵筋骨则僵硬如尸,伤脾胃则泄泻不止,与传说中的鬼疮索命,一模一样。”话音刚落,村子深处突然传来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划破了死寂的夜空,那声音痛苦、绝望,像是被什么东西生生撕扯,听得人头皮发麻。“救命……救命啊!鬼椿索命了!黑叶子……黑叶子扎进我肉里了!”
黑玄瞬间炸毛,狂吠着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冲去,李承道身形一动,已然掠出数丈,林婉儿与赵阳不敢耽搁,立刻紧随其后。惨叫声是从村东头一间破旧的土坯房里传来的,几人冲进门时,屋内已是一片混乱。一个年过六旬的老妇人瘫在地上,浑身抽搐,痛苦打滚,正是村里的王阿婆,她裸露在外的手臂、脖颈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黑紫色疮疥,疮口溃烂流脓,散发着腐臭,双腿关节红肿僵硬,扭曲成一个诡异的角度,根本无法弯曲。她一边打滚,一边疯狂抓挠着自己的身体,指甲缝里全是血污,嘴里不停嘶吼:“黑叶子……香椿叶子……别抓我……放过我……我没吃……我没敢多吃啊……”
旁边围着几个村民,一个个面色惨白,浑身发抖,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却没人敢上前搀扶。一个身材粗壮的汉子跪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娘!娘你怎么了!你别吓我啊!”这是王阿婆的儿子二柱子,也是这场诡事的目击者。李承道上前一步,蹲下身,指尖搭在王阿婆的手腕上,脉象沉涩而阴寒,体内阴气冲撞,毒邪侵脉,筋骨受阻,脾胃俱损。他扫过王阿婆满身的黑疮,又看了看她僵硬的关节与不断腹泻的秽物,眼神愈发冰冷,与村口那几具离奇死亡的村民死状,完全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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