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音刚落,黑玄突然猛地向前一冲,朝着坡顶狂吠起来!
“汪!汪汪汪——!”
狗叫声撕破浓雾,刺耳又慌张。
李承道脸色一变:“跟上!”
三人一狗,快步冲上坡顶。
雾气在脚边翻滚,能见度不足三米。跑了约莫半盏茶的功夫,赵阳突然脚下一绊,“扑通”一声摔在地上,手按在了一团软乎乎的东西上。
“什么玩意儿……”他骂了一句,抬手一看,指尖沾着暗红发黑的液体。
是血。
林婉儿银针瞬间出鞘,李承道折扇一合,拨开眼前的浓雾。
只见坡顶的空地上,孤零零摆着一个麻布口袋,口袋敞着口,里面滚出满满一袋黑亮的望江南种子,每一颗都像死人的眼珠,泛着阴冷的光。
而在口袋旁边,用鲜血写着一行歪歪扭扭的字,墨迹已经发黑发干,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凤凰草,祭魂归。
空气瞬间凝固。
林婉儿蹲下身,指尖轻触血迹,又闻了闻望江南种子,眉头紧锁:“血是人血,至少放了三个时辰以上。这些种子……被人用巫药泡过,阴气缠死了。”
赵阳握紧了药锄,后背冷汗直流:“周掌柜呢?该不会是……”
李承道没有说话,弯腰捡起一颗望江南种子,放在鼻尖轻嗅。
苦涩中带着一丝腥甜,还有一股极淡的、只有巫医门才会用的引魂香。
巫医门。
那个与百草堂齐名、却专以毒药炼魂、早已失传的邪门门派。
“周掌柜怕是已经凶多吉少了。”李承道缓缓开口,声音冷了下来,再没有半分装疯卖傻的散漫,“这不是约我们收药,是设好了死局,等我们入瓮。”
黑玄依旧在狂吠,它没有看那袋种子,而是扭头盯着坡顶更深处的一片密林,铜铃狂响,像是在警告什么极度危险的东西。
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荒山的夜来得比别处更快,黑雾从四面八方涌来,将望江南坡彻底包裹。温度骤降,冷得人牙齿打颤,远处传来几声猫头鹰的怪叫,听得人头皮发麻。
林婉儿的药囊罗盘转得更快,指针“咔咔”作响,几乎要崩断。
“师父,阵法在动。”她声音发紧,“九宫八卦锁魂阵,我们……被困住了。”
李承道抬头,望向密林深处。
浓雾散开一丝缝隙,一座破败不堪的旧屋露了出来。
黑瓦塌了半边,木门腐朽,门框上挂着一块褪色的木匾,上面刻着三个模糊的大字:
巫医堂。
而那牌匾上的纹路,与李承道手中鬼面折扇扇心的图案,一模一样。
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脚底板直冲头顶。
周掌柜的失踪,百草堂的铜钱,巫医门的引魂香,九宫八卦的望江南杀阵,还有那句“凤凰草,祭魂归”……
所有线索拧成一根冰冷的绳索,狠狠勒住了所有人的脖子。
李承道将鬼面折扇重新打开,扇面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冷得像寒潭的眼睛。
“好戏,才刚刚开始。”
他抬脚,一步步朝着那座阴森可怖的巫医堂走去。
林婉儿握紧银针,赵阳扛起药锄,黑玄低伏着身子紧随其后。
浓雾翻涌,望江南的叶子在风中沙沙作响,像无数只手,在暗处轻轻拍手,欢迎他们踏入这场以药为刃、以魂为祭的死亡诡局。
鬼医诡案:望江南之祭
第二章 药毒攻心,尸悬梁上
巫医堂就立在望江南坡的最深处,被浓雾半遮半掩,像一口横放的棺材。
腐朽的木门虚掩着,缝隙里渗出一股混杂着霉味、药苦味和淡淡血腥的气息,呛得人鼻腔发紧。黑玄死死守在门前,颈间铜铃低低震颤,却不再狂吠,只是喉咙里滚出警惕的低吼,但凡有一点风吹草动,它便会立刻扑上去撕咬。
李承道抬手,用鬼面折扇的扇尖轻轻推开了木门。
“吱呀——”
一声悠长刺耳的摩擦声划破死寂,门轴像是多年未曾转动,每一寸都在发出濒死的哀嚎。屋内光线昏暗,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天光,在满地灰尘上投下斑驳的影子,空气中漂浮着细密的絮状物,一呼一吸都带着涩意。
林婉儿第一时间将银针捏在指尖,药囊罗盘贴在胸前,指针疯狂旋转,却始终钉死在屋子正中央。她脚步轻缓,每一步都踩得极为小心,生怕触动地上暗藏的药线或毒针——巫医门最擅长用不起眼的药材布置杀局,稍有不慎,便是尸骨无存的下场。
“师父,屋里阴气很重,毒质浓度超标。”她压低声音,“罗盘显示,正中央是阴气与药气的交汇点。”
赵阳扛着药锄紧随其后,壮汉此刻脸色发白,却依旧强撑着镇定。他鼻子不停抽动,分辨着空气中混杂的气味:“有毒,但是不烈……像是迷药,还有望江南种子的味道,特别浓。”
李承道没有说话,只是抬眼望向屋梁。
这一眼,连他这位见惯了凶案诡事的游方鬼医,眼底都掠过一丝冷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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