疤脸男人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煞白。他终于反应过来了什么,猛地朝身后那两个架着白音的汉子喊道。
“动手!快!”
可那喊声还没落地,李简的第三步已经踏了下去。
轰!
那一步落下时,整座园区的地面像是一面被敲响的鼓皮,发出沉闷的震颤声。
水泥地面上的裂纹从李简脚底向着四面延伸,像一张不断扩张的蛛网,裂缝的边缘翻起细碎的水泥碎屑,在法相散发出的白金色与猩红色交织的光芒中闪烁着冷硬的光。
那尊法相在李简踏下第三步的同一瞬间微微抬起了低垂的眼帘,一半修罗、一半自在的面容上浮现出某种近乎于活人才有的神情,像是在注视着什么久违的猎物。
疤脸男人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整个人像被一盆冰水兜头浇下来,连血液都像是要凝固了。他猛地转身,朝着那两个架着白音的汉子方向扑去,手指已经探到了后腰那柄短刃的刀柄上,可手指刚刚触到冰凉的金属表面,第四步已经落下了。
那一步落地的瞬间,空气中响起一阵密集的碎裂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看不见的地方一层一层地断裂开来。距离李简最近的几道黑影猛地跪倒下去,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头顶压住了,膝盖砸在水泥地面上发出沉闷的钝响。
疤脸男人的动作被那股骤然加剧的威压硬生生拖慢了半拍,整个人像陷进了粘稠的泥沼里,每动一下都要耗费比平时多出数倍的气力。他咬着牙,额头的青筋根根暴起,手指终于攥住了那柄短刃的刀柄,猛地抽出来,转身朝白音的方向刺去。
可那刀刃还没递到一半,第五步已经踏了下来。
砰!
那一声闷响比方才任何一次都要沉重,像是有人用一柄千斤重的铁锤砸在了水泥地面上。整座园区的地面剧烈地震动了一下,远处几间铁皮仓库的屋顶发出嗡嗡的回响,像是被什么东西从下方掀了一下。
疤脸男人的手腕在半空中猛地顿住了,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从侧面攥住了,刀刃停在距离白音脖颈大约一掌宽的位置,再也递不出去分毫。他用力挣了挣,整条手臂都在剧烈地颤抖,青筋暴突,可那只手就像是被焊在了半空中一样,纹丝不动。
那两名架着白音的汉子也像是被钉在了原地,整个人僵直着,手指已经松开了白音的胳膊,可他们的身体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固定在了地面上,连后退一步都做不到。
白音的双手还被反绑在身后,嘴上封着胶带,可她站得很直。
散乱的发丝被夜风掀开又落下,那双眼睛直直地望着李简的方向,隔着几步远的距离,隔着那尊巨大的法相散发出的白金色与猩红色交织的光芒。
那只脚落下去的瞬间,整座园区像是被什么东西从中心处向四面挤压了一下。
空气中的压力在那一刻骤然攀升到某个临界点,像是有人将整座园区的水泥地面连同地下的土层一同往下压实了几寸。
也恰在此刻,李简和那法相身上闪烁起惨白的电光,旋即便听到了砰的一声。
李简和法相同时冲了起来,刚才其所站的地方瞬间被巨大的冲击力压出了一个深坑,碎石乱飞,泥土四溅。
整个园区的空场中瞬间刮起一股劲风。
那法相身上溢流的霞光伴随其动若雷霆的身姿半空中掀起几分惨光。
疤脸男人只看见一道白金与猩红交织的光从他身侧掠过,他甚至没能看清那道光的轮廓,只觉得耳膜被一声闷雷震得嗡嗡作响,再转眼时,李简已同那法相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给我死!”
李简怒而挥剑,身后的法相也同时挥动起手中长约两米的巨剑。
前方的剑挂着尖啸,后面的剑则杂着劲风。
“不…”
疤脸男人的声音刚离开嘴巴,就被强劲的风声绞杀得一干二净。
金属的剑刃先到,炁韵和煞气凝结的巨剑紧随而至。
如果说李简的那一剑只能破开表皮、切开皮肉,那法相挥来的这一剑,无异于一匹全速奔行的大运卡车迎面猛冲。
两剑几乎同时落在了疤脸男人身上。
疤脸男人的身体被瞬间推离了地面,整个人向后弓成一个几乎对折的角度,双脚离地约莫半尺,后背撞上身后三四丈远的一根生锈铁柱,发出一声沉闷得令人牙酸的巨响。
铁柱被撞得弯出一个明显的弧度,固定柱身的膨胀螺栓从混凝土里崩出两颗,带着碎水泥块飞溅出去,打在旁边的铁皮墙面上叮当作响。
疤脸男人卡在那根弯折的铁柱与墙面之间的夹角里,身体还没有滑落下来,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半空中。他张着嘴,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的气声,嘴角那截旧疤被口腔内部的肌肉牵扯得变了形,像一条躺在雪地上的蚯蚓被踩扁后又挣扎着扭动了一下。
他的右手还攥着那柄短刃,刀尖朝下,手腕以一个极不自然的角度歪着,像是从肩关节处已经被卸掉了力,全靠掌心的肌肉抓着那刀柄没有松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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