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海金眉头一皱,顿时就猜到李简要做些什么,旋即也不管提醒便匆匆开口。
“师…”
“是你妈逼啊!给老子把嘴闭上!”李简啐道,“之前你不长记性,如今倒让外人来坏规矩,你好大张面皮啊!”
那张清源见此不由得眼中闪出几分怨怒,嘴角一勾,泛起一丝不阴不阳的笑声,眼一眯露出不善不恶的眼神。
“想必阁下便是继阳师侄吧,你虽修为甚高,可心性欠佳,既然如此,我便替允贤兄长好好的收拾收拾你!也不妨,你我叔侄一场!”
张清源此言一出,屋里那股本就凝滞的气氛又沉了几分。
那跪在地上的年轻人听得自家师爷开口,眼中那层怨毒顿时化作了期待,像是溺水的人终于抓住了一根漂来的木头,目光死死盯着李简,等着看他如何应对。
李简却没有立刻答话,只是将双手负在身后,歪着头看了张清源片刻,然后忽然笑了起来。
那笑声不大,却在这安静的屋里显得格外清晰,像是有人在结了冰的河面上用石头敲了一下,裂开一道细长的纹。
“老东西,你他娘的想跟我打呀!来啊,我倒看看你这老杂毛有几分本事!”
张清源听得李简这般言语,不怒反笑,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像是一层薄薄的油皮浮在水面上,底下的暗流却已经翻涌起来。也不答话,只将右手自袖中缓缓探出,五指微张,指尖处隐隐泛起一层青灰色的光晕,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那五根枯瘦的手指间凝聚成形。
“好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辈。”张清源的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被压到极致的平稳,像是一根被拉满的弓弦,看似纹丝不动,实则已经到了将崩未崩的边缘,“既是你自己讨打,那便怪不得老夫以大欺小了。”
话音未落,张清源的身形已动了。
那动作极快,快到站在门口的张海金只来得及瞳孔一缩,周涌泉更是连反应都未做出,便只觉得眼前一花,一道墨绿色的残影已经掠过了半间厅堂,裹着一股沉猛的劲风,直扑李简面门。
掌风未至,那股压迫感已先一步压了过来,像是一堵无形的墙从正面推来,将桌面上的茶碗碟盏齐齐震得跳了半寸,发出细碎的叮当声,几片未干的糖渍被震得飞起来,在半空中散成细碎的水珠。
李简不退反进,在张清源那只枯瘦的手掌堪堪递到他面前三尺之处时,左脚向后撤了半步,身形微侧,右手自腰间向上翻起,掌心朝外,不偏不倚地迎上了那一掌。
两只手掌在半空中相遇,发出一声沉闷而结实的碰撞声,像是两块生铁被锤子砸在了一起。气劲从双掌交接处向四周迸散开来,卷起一阵急促的气流,吹得两人衣袍猎猎翻卷,连廊下那几丛修竹的叶子都在风里哗啦啦地响了一阵。
张清源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他那一掌虽只用了七分力,却也是蓄势而发,本以为至少能将李简逼退几步,却不料对方非但没有后退,反而稳稳地接了下来,甚至还有余力纹丝不动地站在那里。
旋即不由得目光微沉,掌心的青灰色光晕骤然浓了几分,五指猛地向内一扣,像是要握住什么,随即那只手掌猛地向下一沉,带着一股要将对方整条手臂压断的力道,直切李简腕脉。
李简察觉到那一沉之势,便不与他硬拼,手腕一翻一缩,如游鱼般从他掌下滑出,随即顺势向前半步,整个人的重心往下一压,左肩猛地朝张清源胸口撞去。这一撞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只是纯粹的力量与速度,像是在街头巷尾与人厮混惯了的打法,却带着一股子不合常理的凌厉。
张清源侧身避过那一撞,左脚在地面上一点,整个人向后滑出数尺,在青砖地面上留下一道浅浅的擦痕,重新拉开了距离。
站定之后,张清源目光在李简脸上停了一瞬,嘴角那层薄薄的笑意终于褪去了一角,露出底下一丝被压住的认真来。
“难怪敢如此放肆,倒是有些底子。”张清源的声音依旧是那种不高不低的调子,却比方才少了几分随意,多了几分审视,“不过,若只有这点本事,今日怕是要吃点苦头了。”
说着,张清源双手在身前缓缓交叠,五指之间的青灰色光晕逐渐蔓延开来,顺着指尖流向腕部,在袖口处凝成一层淡如薄雾的光膜,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那层光膜之下缓慢地流转着。
那光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沉滞感,像是将周围的空气都压得稠了几分。
李简站在厅中央,目光落在那层青灰色的光膜上,眉梢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随即嘴角又扯开了那个不大不小的笑意,口中道,“老杂毛玩不起啊!怎么的想杀了我不成!”
张清源没有答话,也没有再给他开口的机会。那层青灰色的光膜在他双手之间凝成一道细长的束线,如一条活蛇般自他掌心探出,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刁钻的弧线,直取李简腰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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