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黑色的眸子里，映着晨光，映着他的脸，还有一丝还没来得及收起来的、炽热得有些烫人的光芒。
那光芒很亮，很浓，像是压抑了很久的东西终于找到了出口，在那一瞬间全部涌了出来。
然后赵晏眨了眨眼。萧嫣然也眨了眨眼。
那丝炽热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层薄薄的冰霜。
她的眼神变冷了，嘴唇抿紧了，下巴从膝盖上抬起来，整个人从蹲着的姿势缓缓站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仿佛刚才那个蹲在地上、用炽热目光看着他的人，根本不是她。
赵晏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被萧嫣然今天的打扮晃了一下眼。
她穿着一件淡青色的长裙。
不是之前那件红衣。裙子的颜色很浅，浅得像是被晨雾洗过，裙摆上绣着几枝疏疏落落的白色小花，和她眉心的古火印记形成了奇妙的对比。
腰间束着一条同色的丝带，打了个简单的蝴蝶结，将她的腰身勾勒得纤细而柔韧，不盈一握。
她的头发没有像之前那样随意披散，而是精心挽了一个发髻。
乌黑的长发盘在脑后，露出白皙修长的脖颈，几缕碎发垂在耳畔，随着她的呼吸轻轻晃动。
发间插着一支白玉发簪，簪头雕刻着十二种不同的花卉，每一朵都栩栩如生，花瓣薄如蝉翼，在晨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十二花神发簪。他送的。
赵晏的目光在那支发簪上停了一下。
他记得很清楚，当初在青阳秘境找到这支发簪的时候，他就觉得萧嫣然戴起来会很好看。
现在一看，果然如此。那支发簪插在她乌黑的发间，像是从她头发里长出来的一样，自然而妥帖，衬得她整个人都多了几分柔美，少了几分冷硬。
她的肌肤很白。
不是那种病态的白，而是一种健康的、透着微微粉润的白，像是刚剥了壳的鸡蛋。
晨光落在她的脸上，将她的轮廓映得柔和而精致。
眉心的古火印记在晨光下微微闪烁，那血红色的火焰纹路中，隐约可以看到七八种不同的火种在流转、交织，每一次闪烁都散发出一股古老而暴烈的气息。
她的眼睛很黑，很亮，像是两颗被晨露洗过的黑葡萄。睫毛很长，微微翘起，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鼻梁高挺，嘴唇微抿，没有涂任何胭脂，却红润得像五月里的樱桃。
她就那么站在晨光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美得不像真的，美得让他心跳都漏了一拍。
赵晏看得有些发愣，直到萧嫣然的声音冷冷地响起。
“你锁骨的印记，哪里来的？”
他一愣。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锁骨。
衣领微微敞开的地方，隐约可以看到一道淡淡的、形状如同小兽爪痕的印记。
那是轩辕宝宝留下的。
当初在青阳秘境，那个小东西在他锁骨上挠了一下，本来以为很快就会消掉，没想到竟然留了这么久。
他的脑子飞速运转。不能说轩辕宝宝，那会牵扯出一大堆解释不清的事情。
“练功的时候不小心弄的。”他说。
萧嫣然看着他，那双黑色的眸子里满是怀疑。“练什么功，能在锁骨上留下爪痕？”
“一种……特殊的功法。”赵晏硬着头皮继续编，“需要引动体内的灵力冲击经脉，有时候会留下一些痕迹。”
“什么功法？”
“就是……一种炼体的功法，名字我忘了。”
“炼体功法会留下爪痕？”萧嫣然的声音更冷了，“你当我是三岁小孩？”
赵晏张了张嘴，想再编一个理由，萧嫣然却已经蹲了下来。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了他锁骨上那道印记。
那触感很轻，很凉，带着一丝微微的颤抖，像是她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感受什么。
她的指尖在他锁骨上慢慢滑过，从印记的一端滑到另一端，动作很慢，慢得像是故意在拖延时间。
赵晏的身体微微一僵。不是因为疼，而是因为那个动作太轻了，轻得像是在抚摸。他能感觉到她指尖的温度，凉凉的，却在他皮肤上留下一道灼热的轨迹。
萧嫣然低着头，睫毛微微颤动，脸上的表情看不清楚。
她的手停在他锁骨上，指腹轻轻按了按那道印记，像是在试探它的深浅。
“疼吗？”她问，声音比之前轻了几分。
“不疼。”赵晏说。
她收回了手。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双黑色的眸子里，冰霜似乎淡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算了。”她说，“你不说，我也不问。”
她从袖中取出一根细长的银针。那银针通体雪白，针身上刻着极细的符文，在晨光下泛着幽幽的光芒。
她俯下身，在赵晏手腕上那根九幽锁灵绳的结扣处轻轻一挑。
绳子无声地松开了。从他的手腕上滑落，像一条褪了皮的蛇，软塌塌地躺在地上。
赵晏活动了一下被绑了几天的手腕。
骨节发出轻微的咔嚓声，血液重新畅通的感觉让他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他试着运转灵力，却发现丹田外那层金色的光膜依然存在，将他的灵力封得死死的。
“绳子解了，但封印没解。”萧嫣然看出他的疑惑，淡淡地说，“你的伤还没好全，不能动用灵力。”
赵晏苦笑。这跟没解有什么区别？他刚想开口说点什么，萧嫣然已经在他身边坐了下来。
她坐在床沿上，将一双白皙的脚伸到了他面前。
“揉。”她说，只有一个字。
赵晏低头看着那双脚。她的脚很小，很白，脚趾圆润如玉，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泛着淡淡的粉色。
脚背上的皮肤薄得几乎透明，能看到下面细细的青色血管。脚踝纤细，线条优美，像是用最上等的白玉雕刻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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