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开始失眠,整夜整夜地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想那些人和事...
那个卷款跑路的生意伙伴,想必正在某个没有引渡条约的国家,用他父亲的打拼下来的江山过着奢靡的生活;
他的母亲,想必还过着无数女人梦寐以求的富太生活;
那些推诿的长辈们,想必还在酒桌上谈笑风生,和蔼可亲;
那个口口声声说爱他的女孩,想必也已经找到了家境清白的新男友...
而他呢?
他什么都没有了...
除了那一腔浓稠的、无处安放的恨意...
来年祭日,除了他以外,没有一个人来祭拜他的父亲...
他明明记得父亲的人缘并不差...
那一天,他独自坐在父亲的墓碑前,从清晨坐到旁晚,从黄昏坐到黎明,想明白了一件事——
这个世界是糟糕的,人是肮脏的。
没有例外。
如果有,那只是条件还不够。
这个“真理”一直支撑着他,直至现在。
他加入暗夜,不是因为信仰,也不是因为野心。
而是因为他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名正言顺地、肆无忌惮地——证明自己的地方。
他跟着走了的,不是暗夜的理念,而是他自己。
他有了新的身份,给自己换了新的名字,也拥有了新的力量。
那个叫姬俊千的懦弱青年,已然死在了其父亲的祭日里。
活下来的,是姬无心...
……
他开始以人心为样本,以痛苦为试剂,以抉择为观测指标。
他设计出一个个精巧的、残忍的“人性测试”。
然后像上帝一样高高在上地看着那些被困在绝境中的人,看着他们挣扎、崩溃。
最终显露出与他预期一致的丑陋。
他给无数人出过选择题。
你妹妹的清白,还是你父母的性命?
你十年的挚友,还是你唯一的骨肉?
“这份能救你孩子性命的药,需要你去杀害一个无辜者来换,你做不做?”
他见过太多人在崩溃中做出“正确”的选择——
所谓正确,就是牺牲他人,保全自己;
所谓正确,即是偏爱之人,或物;
所谓正确,即是错误。
他见过很多人在做出选择后,如何用更加丑陋的自我欺骗来粉饰那个决定。
每一个选择,每一个眼神,每一声崩溃后的嚎啕,都是对他“真理”的一次完美印证。
而那些无法印证的人——
那些宁肯自己粉身碎骨也不肯“选择”的人——
那些在绝境中依然试图守护什么、而不是牺牲什么的人——
他们已经在他的实验过程中,死掉了。
所以他坚信,不是他错了。
……
姜淤泥是万舜泽派人抓回来的。
他给这孩子注射了兽变剂,以此报复反对他研究兽变剂的姜国贤。
但后来,那个科研疯子似乎把姜淤泥遗忘了,没再过问过他的情况。
大概在万舜泽眼中,这孩子只不过是用来报复工具,实验用完就可以丢弃了。
因此,姜淤泥也自然而然地成为了他的实验对象。
他给这孩子安排了最血腥的“启蒙教育”,带他见识暗夜最残酷的一面。
他亲手教导他战斗的技巧,也教导他“人心之恶”的真理。
他用各种方式试探、逼迫、撕扯,想看到这孩子心中的善良一点点被扼杀在摇篮里。
可这孩子没有...
他会在执行任务时故意放走无辜者,会分出自己一部分食物给比他还弱小的试验品。
会在受伤时咬着牙一声不吭,会在夜里蜷缩在角落里,用那种让人厌恶的、干净的眼神,望着窗外透进来的、微不足道的月光。
他心中仿佛存在着无师自通的正义,使其出淤泥而不染。
即便在暗夜这个邪恶、血腥是大染缸下,都能不被浸染。
甚至在他姬无心的亲自“教导”下,他都可以不受影响。
这不对。
这不符合他的理论。
一个从出生起就被浸泡在血与恶里的孩子,凭什么还能保有“善良”这种东西?
可他又拿姜淤泥没有丝毫办法。
姜淤泥不怕死,耐得住折磨,又没有任何可以用来威胁他的筹码...
于是,他花了十余年的时间布下了一个局...
然而现在,他那长达十多年的布局,他的所有心思,他那人性必恶的理念,他过去所有的证明……
这所有的一切,都在姜淤泥三人方才的真情流露中土崩瓦解了。
就像姜淤泥之前所说的那般——你那自娱自乐的行为在他眼里看起来很可笑...
此刻,姬无心站在战场边缘,看着不远处的姜淤泥。
他看到的不是静态的画面,而是一部跨越了十几年的动态画面——
那是一个小孩在血与恶中渐渐成长,变成现在这般模样,而没有成为他预期中的样子...
他花了十几年,用尽一切手段,想要证明“人性是丑陋的,没有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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