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是兽变者啊，我们并不清楚他是真实想法。”彭崇德声音着急，“首长，如今动用后手，尚有...”
“然后呢？”秦建功打断他，“咱们动用后手，将其击杀，之后呢？”
“暗夜来犯，梼杌来犯，谁来守？谁来挡？是你去吗？还是我去？”
闻言。
彭崇德冷静下来，不敢作声。
“我们杀不了他了。”秦建功的声音带着疲惫，“或者说是杀不得。”
又是一阵沉默。
“……收手吧。”魏景行低声说，“趁现在还留有余地，还有机会保留仅剩的体面，收手吧。”
秦建功闭上眼睛，眉心深锁如刀刻。
片刻。
他睁开眼。
“通知墨予安、芊雅清和石毅...”
“放弃猎杀！”
“所有人...不得再动手！”
……
京都中央广场上空，气氛凝固如铁。
墨予安、芊雅清、石毅三人悬浮于半空，与姜淤泥等人隔着数十米的距离对峙。
他们的通讯器几乎在同一时间震动——最高加密频道的紧急指令，来自中枢，来自秦建功本人。
墨予安垂眸扫过那短短几行字，苍老的眼底掠过一丝极复杂的情绪。
有释然，有愧疚，有无奈，有疲惫……
他缓缓将通讯器收起，抬起头，看向对面那个曾为“神谕大学学子”的年轻人。
姜淤泥也在看着他。
那双清澈、明亮、纯粹的眼眸里，没有胜利者的倨傲，没有苦尽甘来的激动，甚至没有太多情绪。他
只是平静地与这位昔日的校长对视。
墨予安没有说话。
他默默侧身，向后退了一步。
这一步，如同某种无声的宣言。
芊雅清紧随其后，清冷的面容上闪过一丝如释重负。
石毅沉默地收回后土法相的残影，魁梧的身躯缓缓降落在碎裂的广场边缘。
他攥紧了拳头，又松开。
其刚毅的面容上，有些许不甘，但更多的是对命令的服从。
三名伪神级，三名国刃的擎天之柱，就这样——退开了。
他们不再将气机锁定姜淤泥，也不再威慑姜淤泥。
国刃妥协了...
姜淤泥看着这一幕，眸中神色微微闪烁了一瞬，随即恢复平静。他
没有嘲讽，没有冷笑，甚至没有如释重负。
国刃的选择，他理解了。
国刃的歉意，他收到了。
但也仅此而已...
他不会感激，更不会感动。
不会因为对方“悬崖勒马”，就忘记他们曾亲手将他推向悬崖，将他所在乎之人悬于钩上，作为筹码。
他只是平静地、不带任何情绪地，移开了视线。
因为此刻，还有更重要的事，需要做一个了断。
他偏头看向姬无心。
姬无心也在看着他。
那双总像在算计什么、总噙着玩味与邪气的眼眸，此刻褪去了所有伪装，呈现出一种罕见的平静。
不是认命，不是绝望，是一种大幕将落、尘埃待定的平和。
陈烬站在他身侧，红发在风中微扬，周身伪神级的气息依然警惕地锁定着四周。
他察觉到了气氛的变化，却没有动作，也没有太过惊慌，只是时刻关注着周边动静。
唐颖梨感知到姜淤泥气机的转移，银眸微凝。
她的目光，顺着姜淤泥的视线，落在姬无心身上。
那个恶魔。
那个十二年前，将幼小的姜淤泥按在门外，迫他敲门，迫他目睹一切的恶魔。
那个毁灭她家庭的元凶之一。
那个她发誓，只要她还活着，就必须要亲手诛杀之人。
她的气息开始攀升，杀意如实质般凝聚，周身银光渐盛。
姬无心感受到了这股杀意。
他没有闪避，没有讥讽，甚至没有任何防备的姿态。
他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
“姬无心。”
姜淤泥的声音响起。
不高，不低，没有质问，没有愤怒。
只是陈述。
“过去的恩怨，今天该了结了。”
姬无心抬眸，看着他。
看着这个他“养育”了十几年的孩子。
看着这个他亲手“培养”，亲手设下无数困境、亲手试图将他拽入深渊的孩子。
看着这个沉默地、倔强地、一步一个血印地，从黑暗中走出了与他截然不同道路的孩子。
“是啊...”
姬无心轻声说着。
姜淤泥体内神力缓缓凝聚，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该了结了。”
就在姬无心话音落下的刹那，毫无征兆地——
那道血色身影站在他身旁，正戒备地注视着国刃伪神的方向，后背空门大开。
姬无心甚至没有偏头。
他只是随手向后一挥——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九头巨蟒虚影从掌心窜出，精准无误地贯穿了陈烬的心脏...
陈烬低头，瞪大眼睛看着胸前碗口大的血洞，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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