饕餮的巨口深处,一个旋涡缓缓浮现。
那旋涡不是黑色的,也不是任何颜色,因为——
颜色也已经被它吞掉了,那是一种无法形容的、绝对的“无”。
“吞噬·归墟之门!”
饕餮的嘶吼响彻天地!
那旋涡骤然扩张!
刹那间,以饕餮为中心,方圆百里的空间开始疯狂塌陷!
地面在崩裂,废墟在粉碎,那些残存的高楼如同被无形巨手捏碎,化作无数碎片,然后那些碎片又被吸入旋涡,消失在那绝对的“无”之中!
墨予安等人疯狂后退!
墨予安使用空间之力裹住唐颖梨和钱轩睿,全速向远处飞掠!
石毅一步踏碎大地,向后疯了一般地狂奔!
芊雅清和周霄云亦是极速向远处狼狈逃窜。
暗夜的弑神者亦是如此,即便是梼杌,也是果断选择暂避锋芒。
他们都知道——
那一击,并不是他们能够承受的。
那是法则层面的对撞!
是超越了他们认知的、属于更高维度的碰撞与厮杀!
姜淤泥站在原地,平静地看着这一切。
他没有后退。
饕餮的归墟之门正在吞噬一切,但他周身三尺之内,秩序之力依然稳固如初。
他看着那道正在扩张的、绝对的“无”。
看着那头站在归墟之门中央、如同世界终焉化身的远古凶兽。
他的眼中,依然只有平静。
“饕餮。”他轻声开口。
其声音不大,却穿透了归墟之门的吞噬,清晰地传入饕餮耳中。
“你知道...什么是‘秩序’吗?”
饕餮的竖瞳微微一缩。
姜淤泥继续说。
“秩序不是审判,不是镇压,不是任何你想象中的东西。”
“秩序是——”
“一切本该如此。”
“就像暗夜一定会消逝,黎明终将会到来...”
他抬起手。
那一刻,整片天地都安静了。
归墟之门的吞噬依然在继续。
但那吞噬的声音、空间的崩裂声、万物的哀鸣声——全都变得遥远、模糊,仿佛被某种更高的存在隔绝在外。
因为姜淤泥的身后,正在凝聚一样东西。
那不是剑。
那不是任何有形的武器。
那是——
最后的审判!
由秩序本身凝聚而成的、无形无质却承载着天地意志的——
法!
它没有形状,却比任何形状都更真实。
它没有颜色,却比任何颜色都更璀璨。
它出现的那一刻,天地之间所有的“混乱”,都开始本能地颤抖、退缩、臣服。
饕餮的归墟之门,第一次出现了停滞。
那道绝对的“无”,在“最后的审判”面前,竟然开始微微颤动——
仿佛“无”本身,也在畏惧。
“吼——!!!”
饕餮怒了!疯狂了!它不甘!
远古四凶之一的它,怎么可能会畏惧一个刚刚触摸到法则的近代人类!
“给我吞!!!”
它疯狂催动归墟之门!
那旋涡再次扩张!这一次,它不再吞噬外物,而是将所有的力量集中于一点——
对准姜淤泥!
对准那道“最后的审判”!
这是饕餮最强的天赋神通!
是它燃烧了自己部分本源、压上了全部法则感悟的终极一击!
那一道凝聚到极致的“无”,化作一道漆黑的光柱,朝着姜淤泥轰然射去!
那漆黑光柱所过之处,空间彻底湮灭!
不是撕裂,不是破碎,而是湮灭——彻底的不存在,彻底的虚无!
姜淤泥平静地看着那道朝他悍然轰来的“无”。
他的眼神,依然平静。
然后,他轻轻挥下抬起的手。
“最后的审判。”
他说。
那一刻,那道凝聚于他身后的、无形无质的“法”...
动了!
它缓缓落下。
如同天道垂眸。
如同岁月无声。
如同——
一切本该如此!
“轰——!!!”
“无”与“法”对撞!
没有声音。
因为声音已经被“无”吞噬,也被“法”审判。
没有光芒。
因为光芒已被吞噬,也被秩序照亮。
只有一种无法形容的、超越了一切感知的——
存在感。
两种法则在碰撞!
吞噬法则试图将秩序法则“归于虚无”。
秩序法则试图将吞噬法则“纳入规则”。
它们疯狂撕咬、纠缠、对抗!
虚空在湮灭与重构之间反复横跳!
时间在停滞与流动之间剧烈震荡!
整片天地,仿佛回到了开天辟地之初的混沌状态!
一息。
两息。
三息。
……
“不——!!!”
饕餮的嘶吼响起!
因为那道“最后的审判”,正在一点一点地,压过它的“归墟之门”!
姜淤泥没有丝毫留情,他淡漠地说道:“‘最后的审判’——斩落!”
那道“无”的光柱,被彻底击溃!
饕餮的归墟之门,轰然崩塌!
饕餮那山岳般庞大的身躯,被那道无形的“法”贯穿!
刹那间——
天地间的腥风骤然凝固。
那头庞然巨兽僵在半空...
那双暗金色的竖瞳中,倒映着干净夜空。
倒映着那四行已经崩碎的血色大字消散后的、干净的夜空...
倒映着那道金色的身影...
倒映着姜淤泥指尖流转的秩序金光...
剧痛传来,它却浑然不觉,只剩滔天的荒谬与不信撞碎在神魂深处。
它喃喃道:“法则...你竟能触碰到法则之力?!”
在它眼中,姜淤泥不过是蝼蚁,甚至是唾手可得的食粮。
然而,这只蝼蚁却在它面前踏出了那一步——领悟法则之力,引秩序之力,斩它于当场。!
金光贯体,神魂寸断...
饕餮庞大的身躯开始崩解,那双巨目至死圆睁,残留的情绪只有一种——
至死,都不肯相信...
它不信自己会败...
不信蝼蚁能化龙...
不信姜淤泥能领悟秩序之力...
“这不可能...”这是他最后的低语。
自此——
饕餮,陨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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