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婆子在心里把这话翻来覆去念叨了好几遍,越念叨越觉得理直气壮。
可不是吗?
好好的亲事,三百两银子的聘礼,天大的福分砸在头上,她倒好,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女还挑三拣四上了。
犯人怕什么?
等那人出来,两个人好好过日子不就行了?
退一万步说,就是那人出不来了,这些聘礼也足够她用一辈子了。
蒋婆子把那二十两银子重新塞回柜子里,这回塞得更深了些,上面用几件衣服盖住。
然后她拍了拍身上的灰,理了理头发,抬脚就往外走。
这回可得把那丫头说服了。
软的不行来硬的,硬的不行来吓的,总之,这门亲事,必须成。
日头已经偏西,巷子里光线暗了下来,蒋婆子的影子在地上拖得老长。
她走到周芸娘家门口,深吸一口气,抬手敲门。
“芸娘啊,开门,是婶子!”
里头安静了一会儿,然后传来脚步声。
门开了,周芸娘站在门内,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淡淡的。
“婶子,您怎么又来了?”
“哎呀,婶子这不是给你报喜来了吗?人家愿意再加一百两银子呢!”蒋婆子挤出一脸笑,侧着身子就往里挤。
“来来来,婶子跟你好好说道说道。”
周芸娘没拦她,只是往旁边让了让。
蒋婆子进了屋,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四下打量了一圈。
屋里还是老样子,破破烂烂的,连件像样的家具都没有。
那丫头就站在门口,离她三尺远,像防贼似的防着她。
“芸娘啊,”蒋婆子反客为主,拍了拍身边的凳子,“过来坐,婶子有话跟你说。”
周芸娘没动。
“婶子有什么话,就说吧!”
蒋婆子干笑几声,心里暗骂一句不识抬举,嘴上却还是和气得很。
“芸娘啊,婶子刚才想了又想,觉得你这丫头是个有主意的,是个好的。可你这主意,也得往正道上使啊!”
“婶子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蒋婆子往前探了探身子。
“芸娘,你跟婶子说实话,你说的那门亲事,到底是哪家的?婶子在这镇上几十年,哪家有个什么事儿我不知道?你莫不是被人骗了吧?”
周芸娘摇了摇头:“婶子,您不必多问,我自有主张。”
“不必多问?”蒋婆子撇了撇嘴,“这不说明有问题吗?正经人家说亲,哪有藏着掖着的?”
周芸娘看着她,忽然问了一句:“婶子,您给我说的那户人家,倒是大大方方的,可您连人家姓什么都不知道,这就不藏着掖着了?”
蒋婆子噎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反驳,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这丫头,嘴皮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利索了?
“芸娘啊,”蒋婆子换了个说法。
“婶子知道你心里委屈。可你想想,人家出三百两聘礼,那是多大的诚意?咱们这镇上,谁家娶媳妇出过这个数?你这是掉进福窝里了,怎么还往外爬呢?”
“三百两?”周芸娘看着她,“婶子,您刚才不是说,人家愿意再加一百两吗?怎么这会儿又成了三百两?”
蒋婆子又噎住了。
这丫头的耳朵怎么这么尖?
“是是是,是四百两!”蒋婆子连忙改口。
“婶子这不是一着急说岔了吗?四百两!芸娘,你想想,四百两银子,你能买多少东西?能过多少年好日子?你爹要是还活着,也得高兴得合不拢嘴。”
“不!我爹如果还在,他不会同意这门亲事的。这几天我一直在想,我爹一辈子教书育人,教导我做人要堂堂正正的。他死了,我要是嫁个犯人,日后年节我有什么脸面去坟前看他老人家呢?”
蒋婆子被这话堵得说不出话来。
那点假笑挂不住了,换上了一副恼羞成怒的嘴脸。
“周芸娘!我好心好意来劝你,你倒好,不识抬举!什么火坑?那是福窝!你一个穷酸秀才的女儿,能嫁进那样的人家,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分。”
“既然是福分,婶子给别人吧,我不要。”周芸娘冷冷地说道。
蒋婆子被气得心头“突突”直跳,真想甩手不管这破事儿了。
可一想到那二十两银子,一想到那人说的话,蒋婆子咬了咬牙,把心一横。
“芸娘,婶子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她的声音忽然压低了下来,神神秘秘的。
“这门亲事,你答应也得答应,不答应也得答应。”
周芸娘的眉头动了动:“婶子这话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蒋婆子往前凑了凑,压着嗓子说,“实话告诉你吧,那户人家,不是什么好惹的。你要是敢悔婚,他们绝对饶不了你!”
周芸娘的眼神闪了闪,似乎有些怯意。
蒋婆子以为她怕了,连忙继续吓唬她:“芸娘,你还年轻,不知道这世上有些事由不得自己。人家既然看上了你,你就得嫁过去。你要是敢说不,人家有的是办法让你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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