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奎看着高铭伏在矮几上,一笔一划地写着认罪书,心中那块悬了多日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认罪书写得不长,高铭的手很稳,字迹也工整,仿佛只是在写一封寻常家书。
写到最后,他抬起头,看了一眼隔壁牢房的方向——隔着栅栏,只能看见周芸娘站在那里的模糊身影。
他顿了顿,又低下头,在末尾签上自己的名字,按了手印。
“大哥,委屈你了。”韩奎收起认罪书,揣进怀里,语气有些沉痛。
高铭苦笑一声,靠坐在墙角,闭上了眼睛。
韩奎又倒了一杯酒递过去:“大哥,再喝一杯。日后……怕是没机会了。”
高铭暗叹一声接了过去,是啊,再也没有机会了。
酒入喉,他的心头泛起一丝苦涩。
韩奎又说了几句闲话,无非是让他放心,家里的事他会照应。
高铭听着,偶尔点点头,眼皮却越来越沉。
终于,他的头歪向一边,沉沉睡去。
韩奎站起身,走到隔壁牢房门口。
周芸娘还站在那里,帷帽的皂纱垂着,看不清神情。
高世鹏站在角落里,眼睛却一直盯着她,像一只饿极了的狼。
“贤侄。”韩奎对他招了招手。
高世鹏应声走到栅栏边。
韩奎压低声音,却足以让周芸娘听见:“人,我给你送来了。拜过天地,她就是你的妻。你们好好……相处。我只能给你争取半个时辰,你要好好把握机会。”
“多谢姑父。”高世鹏抱拳致谢。
韩奎又看向周芸娘,目光在她身上转了一圈,似笑非笑:“好好服侍你夫君,你如果是个有福气的,日后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周芸娘微微欠身,没有说话。
韩奎不再多留,转身出了牢房。
狱卒从外头把门锁上,脚步声渐渐远去。
牢房里安静下来。
只有火把燃烧的哔剥声,和高铭均匀的鼾声。
高世鹏盯着周芸娘,忽然笑了。
那笑容在昏暗的火光里显得格外阴森和狰狞。
“你过来。”他哑着嗓子说。
周芸娘没有动。
高世鹏眯起眼睛,朝她走近两步。
周芸娘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撞上冰冷的墙壁。
“躲什么?”高世鹏的笑容冷了几分,“你不是来跟我成亲的吗?过来,让爷好好看看。”
他伸出手,一把扯下周芸娘的帷帽。
火光跳跃,照亮那张清秀的脸。
乍一看,真有几分像韩乐瑶。
高世鹏盯着她,眼睛里渐渐燃起一团疯狂的火。
“像,真像……”他喃喃着,忽然一把抓住周芸娘的手腕,把她拽到面前。
“你知道我为什么落到这步田地吗?都是那个贱人害的。我哪里配不上她?她凭什么看不上我?凭什么!”
他越说越激动,手上的力道也越来越重。
周芸娘的手腕被他攥得生疼,可她咬着牙,一声不吭。
“她害得我好苦。”高世鹏的声音在空荡的牢房里回荡,“我活不成了,都是她害的!可我没法找她算账……没法找她……”
他忽然低下头,死死盯着周芸娘的脸,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笑:“可老天有眼,把你送来了。你长得像她,就代替她赎罪吧!”
他猛地用力,把周芸娘往墙角推去。
周芸娘踉跄了一步,却没有摔倒。
她站稳身子,抬起头,目光平静得可怕。
高世鹏愣了一下——那双眼睛,特别像韩乐瑶。
对他,都是那么不屑一顾,是那么的冷漠和疏离。
唯一的区别是,面前女子这双眼睛,太深,太静,像一潭看不见底的水。
可他顾不上那么多了。
欲望和怨气在他胸腔里翻滚,让他整个人都在发抖。
他狞笑一声,朝周芸娘扑了过去。
就在他的手即将碰到她衣襟的那一刻,周芸娘忽然抬起手来,像是要去整理鬓发。
高世鹏闻到了一股香甜的气息,比牢房里发霉的味道好闻多了。
他又抽动鼻子贪婪的深深的嗅了几口,登时半边身子就麻了。
“你……”他瞪大眼睛,想说什么,舌头却已经不听使唤。
周芸娘往旁边退了一步,看着他软软地倒下去,“扑通”一声栽在地上。
高世鹏趴在地上,挣扎了几次,却没能爬起来。
他想动,可四肢像灌了铅一样沉重,连根手指都抬不起来。
周芸娘低头看着他,把那个香囊重新塞回袖筒。
“贱人!你们都是贱人!”高世鹏恶毒地咒骂。
只是嘴唇一上一下翕动着,却发不出声音来。
“高世鹏,你这样禽兽不如的恶人,也配肖想世子妃?就是我这个村姑,都不愿意被你玷污了清白。这个时候了,你不思悔过,还想着传宗接代呢?你们高家烂透了了,活该断子绝孙!”
周芸娘这番话,堪称杀人诛心。
这是林青青教给她的,她一直牢牢记在心里。
高世鹏气得两眼一翻,跟他爹一样,也睡过去了。
周芸娘坐在干草上,抬手在自己的脖颈上掐出了点点红痕,又弄乱了鬓发,揉皱了衣服。
做好这一切,她抱膝静坐,眸色暗沉。
韩奎在外面等了小半个时辰,估计周芸娘已经顺利地成为高世鹏的女人了。
他这才慢吞吞地走到牢房门外,压着嗓子喊道:“静萱,我们该走了。”
周芸娘整理好衣裙,重新戴好帷帽,面纱只遮住大半张脸,露出了脖子上的一抹红痕。
她扶着腰,两腿虚浮无力地走了出来,一副饱受摧残的模样。
韩奎看了她一眼,满意地点点头。
他答应静萱和大哥的事情已经做到了,至于,高家的血脉能不能延续下去,就要看他们的造化了。
“走吧!”他刻意放慢了脚步,与周芸娘并肩而行。
在外人看起来,他们就是一对恩爱的夫妻。
走到马车旁,他伸手掀开了车帘,让周芸娘坐了进去。
自己反身向另外一辆马车走去,刚抬起腿来,冷不防后面有人重重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韩奎下意识转过头去,不由大惊失色。
他,怎么会在这里?
喜欢他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人不会穿请大家收藏:(m.zjsw.org)他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人不会穿爪机书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