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故知原是打算赶时间,将灵舟直接开到无为边境的。
如今她不能使用灵力,虽然有相亦在,但这一路经过的地方不少,停留难免发生什么意外。
尤其是……
墨故知瞥了一眼正在甲板打坐的春不染,自迷雾森林往南正好会路过青云剑宗。
“真人有话要说?”春不染没有动作,但面具下冷不丁出声道。
墨故知闻言不闪不避,转过头开始光明正大打量他,“只是昨日偶然听到一些八卦,好奇罢了。”
昨日离开林海禁地后,她咬咬牙又跑了一趟月霞峰,弗唯自从得知她要去红袖楼后就没一天有过好脸色,每次见到她总要阴阳怪气几句。
一听见她是来打听红袖楼的更是属性大爆发,墨故知觉得自己出来的时候无痛染了个阴阳头。
不过好在阴阳头没有白染,弗唯虽然气不过但是该说的一个没落。
他和清宁年岁相仿,知道的也差不多。
红袖楼的确是凌云创建的,但自打凌云成亲后红袖楼就已经名存实亡了。
现在的红袖楼虽然也叫红袖楼,但和凌云那个红袖楼没有一毛钱关系。
“真人还真是有闲情逸致啊。”春不染随口应付了一句,随即便一言不发没了下文。
墨故知眯了眯眼,丝毫不在意,“话说春楼主,红袖楼为何要叫红袖楼呢?”
春不染沉默了一会儿。
“名字这种东西。”他缓缓开口,声音淡淡的,“叫的久了,不过是一个代号。”
墨故知撑着下巴,“是吗?可名字这种东西反而最能反应取名人的内心。”
春不染没接话。
甲板上安静了片刻,风从灵舟身侧掠过,卷动船舱中泄露的苦药味道,药香混着高空清冷的气息,倒是别有一番风味。
春不染循着味道望去,风吹起船舱一角,春不归躺在里面,身侧是浥青熬的苦药。
他忽然沉声道:“我原以为真人会将不归留在归一宗。”
墨故知一愣,下意识开口,“我留他干嘛?他又不能吃。”
话音刚落,她对上那双眼睛忽然反应过来,笑了笑,“归一宗还不屑用这种手段去威胁人。”
“更何况。”墨故知笑得一脸人畜无害,“你们两个,又能做什么呢?”
“是啊,在绝对实力面前我们两个又能做什么呢?”
春不染缓缓闭上眼,声音依旧温润却平添几分冷意,“所以,真人想知道什么不妨直说。”
“绕来绕去,不累吗?”
墨故知笑了,“我想知道的多了,比如……”
她拖长了尾音,“这个面具,春楼主戴了多少年了?是所有红袖楼的人都要戴的吗?”
春不染转过头,隔着面具看过来,目光淡淡的,没什么情绪,“记不清了。”
记不清什么?
面具?还是人?
墨故知歪了歪脑袋,“那脸上的疤呢?”
“也记不清了?”
相亦原本盘在另一端晒太阳,闻言抬起头,尾巴尖晃了晃。
这人怎么又开始撩闲了,上次差点被人掐死这么快就忘了?
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相亦摇了摇脑袋,年轻人啊。
春不染没说话。
墨故知也没指望他回答,她自顾自说道:“我昨日听说,红袖楼曾经是凌云剑尊的,凌云剑尊也是有意思,红袖……红袖添香。”
她顿了顿,语气轻飘飘的,“你们哥俩也有意思,一个刺客组织却叫红袖楼,听起来倒像是花楼。”
春不染藏在袖子下的手动了动。
只一下,很快,但墨故知看见了。
那把铁剑剑随主动,很快,像一场幻觉。
墨故知仿若不觉,慢悠悠道:“两个剑修,你说这事儿巧不巧。”
春不染猛地站起身。
相亦瞬间警惕,脑袋欻地一下支愣起来,一双幽绿瞳孔冷冷盯着他。
春不染却是走到灵舟边缘,望着远处渐渐清晰的山影,那山影连绵起伏,在云雾中若隐若现。
那正是青云剑宗的方向,越过了青云剑宗就算离开北海大陆了。
“真人知道的不少。”她轻声道。
墨故知摆摆手很是谦虚道:“哪里哪里,就是闲着没事,爱打听些八卦。”
春不染闻言笑了一声,没再说话。
就在墨故知打算宣布今日撩闲暂停时,没想到迎来意外之喜。
“我和不归曾经的确是凌云的徒弟。”
哦呦!终于打算倾诉一下原生师徒的悲剧了吗?
墨故知面上无动于衷,两只耳朵却竖的像两根天线。
果然是到年纪了吗?以前也没这么八卦啊。
她在心中叹了一口气,期待着春不染的原生八卦。
阳光落在那人身上,那身白衣被照得有些刺眼,花哨的面具代替了所有清晰的情绪,只剩下一成不变的微笑。
“他以前对我们很好,我们也很敬重他,后来他对我们不好,我们就想杀他,没杀成功,我和不归被逐出青云剑宗后还想杀他,一直到现在也没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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