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迎双行至御案前,安然落座,她抬眸看向禁军副统领姬严,问道:“方才除了太后可有旁人进过养心殿?”
姬严回道:“回娘娘,唯有太后跟前总管公公和一名小太监来过。二人奉太后口谕,出宫寻访千年人参了。”
甘迎双闻言眉毛一挑,语气添了几分冷厉:“什么时候的事?为何不拦阻盘问?”
姬严垂首躬身,沉声回禀:“管公公离宫至今,将近一个时辰。先前他入殿向太后复命,不过片刻便出来了。彼时娘娘不在殿内,末将权责有限,不敢擅加拦阻。”
甘迎双眉峰微蹙,冷声道:“若需千年人参,只需传谕内务府,遣人出宫遍访各地药铺采买便可。或是张挂告示、悬以重赏,不消半日,自会有人争相进献。何苦让管新出宫奔波寻访?”
“此事颇为蹊跷。你即刻调遣心腹侍卫,速速前去拦截。倘若二人已然出宫,即刻追查行踪,探明其去往何方、沿途行踪,以及暗中往来接洽之人,务必查探分明。”
“末将遵令!”
待他匆匆赶至宫门,值守禁军却言,管新手持太后宫中令牌,早已乘马车驶出宫外了。
姬严心下懊恼不已,终究还是慢了一步。
他强压胸中怒火,一面遣心腹人手四处暗访追查二人行踪,一面命各处城门守军严加戒备,分兵布防、逐一审查往来行旅,层层堵截,严防二人借机出城远遁。
甘迎双心底全然不信太后会知晓那物的藏处。以皇上那般多疑的性子,这般要紧之物,断然不会轻易告知旁人,想必那东西仍在养心殿内才是。
她独自滞留在养心殿内,四处翻找摸索,殿内陈设、案几柜箧尽数细查,就连地面青砖也逐块叩击查验。
可足足耗去两个时辰,穷尽各处,终究一无所获。万般无奈之下,她只得满心不甘,悻悻离去。
次日朝堂之上,文武百官分列两侧,忽见皇贵妃一身庄重朝服,亲自领着年幼的太子缓步登殿,立于御座之旁。
众人皆是一惊,纷纷面面相觑,殿内一时鸦雀无声。
未待众臣出言问询,她已然神色从容,缓缓开口:“太后连日操劳国事,心系圣躬,夙夜忧劳,不得安寝。昨日探视圣上时,悲恸过甚,一时气血翻涌,猝然昏厥。自今日起,便由本宫暂代太后打理庶务,协理朝政,辅佐太子监国理事。”
未等众臣复议,她续道:“往后凡军国重务、百官奏疏,循旧规制,由通政使司汇总进呈,再由本宫与内阁一同斟酌裁断,方得拟诏颁行。还望诸卿各安本职,同心辅弼太子,共安朝堂,共治天下。”
甘迎双说罢刚欲落座,目光猝不及防扫到明海涛的身影赫然在列,心底一紧,随即故作平静敛去异色,神色漠然地移开目光。
不等她再次开口,御史大夫穆凡辰出列,说道:“自古以来皇上生病,多由太后或皇后临朝、亲王辅政、大臣顾命,从未有皇贵妃携太子登殿、擅自主理朝政之礼,此于制不合、于史无据,还请皇贵妃收回成命,以待圣躬康复。”
甘松涛眉头微动,悠悠说道:“太后凤体违和,皇后自请出宫,皇贵妃乃太子生母,辅佐太子暂代理事,于情于理,有何不可?”
穆胜元上前一步,朗声道:“父皇既未废黜皇后尊号,她便依旧是我大竫朝国母。哪有舍中宫皇后,反令皇贵妃越位主政之理?”
御史中丞骆丁海当即出列,朗声道:“皇后娘娘当日自请出宫,这可是人尽皆知之事。既然中宫主动弃后位、离宫庭,那自然等同于将后宫理事之权、辅弼之责一并让出。朝堂不可一日无主,太子殿下尚且年幼,皇贵妃娘娘乃是太子生母,又深得皇上信任,临时代理朝政、辅佐太子,乃是安社稷、定人心的权宜之举,合情合理。”
穆凡辰冷笑道:“好一个主动弃后位!皇后娘娘不过是为太子祈福、离宫斋戒,并非失德被废,更无诏旨罢黜中宫之位,骆中丞如此曲解圣意、强夺后权,莫非是想矫旨乱政不成?”
骆丁海厉声反驳道:“穆大人此言差矣!太子年幼,国本为重,如今太后抱恙,中宫缺位,若再无主事之人稳定朝局,必致朝政动荡!我等皆是为江山社稷考量,何来矫旨乱政之说?倒是穆大人在殿上无端搅闹、百般阻挠,分明是只顾博取直言敢谏的虚名,竟将江山社稷与国本安危置之度外!”
穆凡辰冷冷道:“骆中丞好一张利口。穆某据理力争守礼护法,倒成了沽名钓誉?今日皇贵妃携太子临朝,既无皇上明诏,又无太后懿旨,你们这般急着拥戴,究竟是为江山社稷,还是为攀附权贵,你心里清楚!”
曾从杰看着骆丁海被噎得脸色发白,当即出列道:“穆大人稍安勿躁。曾某以为,穆大人所言恪守礼制、维护中宫,自是正理;可骆中丞忧心国本、求稳朝政,也并非私心。
只是眼下皇上病重、太子幼弱,若朝堂之上一味计较名分,争论不休,反倒耽误国事,动摇人心。以曾某愚见,不如暂且由皇贵妃代为辅理朝政,待圣躬痊愈,龙体康泰之日,再将朝政大权尽数归还陛下,朝堂自会重回正轨。如此既不违祖宗法度,又能暂安朝野,岂不是两全之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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