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看见是谢长治,自然心惊害怕,他压根就没想到谢长治会出现,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他为什么来得这么快?
因为晋王府离大牢,得要半个时辰。
太昌的死,越少人在场越好。
另外,他也隐隐有一丝后悔,为什么就这么冲动杀了太昌?但事情已经做了,没法回头,只能继续往前走。
他淡漠道:“太昌本已赐死,但越狱逃跑,罪该万死,孤不过是执行父皇命令而已。”
是的,他的理由堂皇充分,不用质疑。
对于太昌越狱,谢长治略微意外,随即道:“太昌虽然越狱,触犯刑法,但自有法律处置,皇兄擅自做判官执行,只怕难以跟父皇交代!”
太子道:“这是我的事,无须你理会。你来得正好,马上去救火!”
谢长治倒也听令,带着随从护卫去救火。
苏锦见此,趁机从旁边悄悄离开。
谢长治一眼看见她,闪过一丝警觉,立刻拦住她问:“监狱为关押犯人重地,苏姑娘为何深夜在此?”
苏锦倒也不慌张,淡然道:“王爷,当务之急是救火,不让火势失控,若是当中有重犯被烧死,只怕牵连甚广,引发朝廷震动,与其追究一个小女子为何出现,不如想想如何从中为自己谋取更大的利益,不好吗?一个小女子的生死,跟仕途前程,孰轻孰重,相信王爷比我更会算计衡量!”
她赌谢长治为了更大的图谋,不会理会她这种小人物的死活。
谢长治那一双深眸凝看着她,黑沉沉的瞳孔里,藏着深不可测的算计。
没错,这场大火来得蹊跷,先别说守卫这么森严的牢狱,为什么突然失火,要是里面的犯人被烧死几个,问罪下来,谁都承受不起,太子管着牢狱,这事必定牵涉到他,现在连太昌都被他射杀,杀亲妹这个罪名非同小可,等同于不念手足之情,梁帝必然震怒。一个合格的储君,必然要宽厚仁爱,绝不能残杀手足......
“你走,本王当没看过你。”谢长治缓缓地说出这句话,不知道为什么,他对苏锦的感情很复杂,有憎恨,也有连他都不肯承认的喜欢。
此刻,他并不想她牵扯其中。
也许,想放过她,又或许是他,还有更大的图谋,她眼下,不足为惧。
就在此时,他身后不远处的一间房屋,突然间发出“啪拉”一下的声音,原来是被燃烧太久,围墙无法支撑屋顶,就坍塌了,火光冲天,映红了谢长治那张俊美而阴郁的脸庞。
苏锦迅速眨了一下眼睛,脸上是一贯的淡然,对于他的放过,她并没有露出特别的感激,头一低,一缕头发从额上洒落下来,人就匆匆从侧门跑出去。
“救火,快!”谢长治的目光还停在苏锦随意洒落的那缕绣发了,但是已经挥手做出指挥。
这一场大火,尽管西城都护所出动了五百名士兵来救,仍然架不住那么大的火势,足足烧到天亮,烧塌了十数间房屋才总算停止,幸好边上没有民居,必然波及的范围更大,伤亡更惨重。
事后清点,烧塌了十九房屋,烧伤了九十二人,烧死十五人。死的当中,有刚被收监,说是贪污修葺河堤二十万两白银的吏部马侍郎,看似普通的一名官员,但他可是淑妃的同族堂弟;还有今届科举试题泄露的主犯。
淑妃的堂弟贪污一事还在侦查当中,但现在人死了,就变成了死无对证。
淑妃本来害怕牵扯到自己和儿子身上,现在看见人烧死了,顿觉心安,一身轻松。
但她却跑去见梁文帝,大哭,说自己的堂弟是被污蔑的,肯定是有人怕事情败露,放火杀人灭口;而因为科举试题泄露被查办的那些官员家属,同样入朝廷哭诉,说是他们是被冤枉的,压根就没经手试题,如今被烧死,一定是背后主使之人想灭口。
梁文帝正烦的时候,谢长治也来禀告,小心翼翼地说出太昌被太子射杀一事。
梁文帝震惊得一时说不出话来,太子也已赶到。
他狠狠地瞪了谢长治一眼,冷笑道:“没想到老三为了告状,竟然抢在我之前,动作真是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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