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经年累月的老猎人。
不仅身体强大，阅历更是丰富，自己现在也还没到一个人肉身横推沙必斯地步，一些方面，还是要仔细思虑。
妇人皱起眉头，出声劝道：“就算你的力量能够压服帮派，可思想呢？”
她不希望就此和一个可能的靠山分开。
她还希望后续继续想办法捆绑海诺，给她们护卫。
“天狼星大人带来的猎人体系流传这么多年，早已经刻进所有人的认知。无数人打心底认定，和魔怪融合才是活下去的唯一出路，你单凭武力，改变不了人的想法。”
“武力只能打碎旧的秩序，真正要改变，要看见，要对话。” 海诺说道。
“我要走进那座城，听听他们的道理，看看他们的选择。”
蜜芽攥紧自己布满淡蓝鳞膜的手掌，鼓起勇气向前跨出一小步：“大叔...我们商队，可以带你入城。我们常年往来城镇，熟悉门路，知道哪些人可以接触，哪些人要远远躲开。”
妇人脸色一变，连忙拉住少女：“蜜芽！不要胡闹！卷入这种事，我们整支商队都要赔上性命！”
大家只是同路。
她只想蹭一点保护，并不打算卷入什么纷争。
刚才只是简单的谈论，还无所谓。
现在要成为“引路人”，那就完全逃不开关系了，就是“表态度”“上战车”的事情了。
这种反地方势力的想法，平时大家抱怨抱怨就算了。
真跟着逆反，不要命了？
“阿婶，就算我们躲，灾祸就不会找上门吗？” 蜜芽转过头，声音带着少年人执拗，“野狼帮倒了，别的帮派很快就会过来。我们躲得过一时，躲得过一辈子吗？”
“至少，现在有一个机会摆在眼前。”
老者沉默良久，重重叹息一声。
“罢了。” 他抬眼看向海诺，“丫头说得没错，横竖都是在刀尖上讨生活。老朽活了大半辈子，也想亲眼看一看，是不是真的能有另一条路。”
“我们可以引路，可我们只能引路，厮杀对抗，要靠你自己。”
其余商队之人彼此对望，低声互相商议片刻，陆续点头。
他们付不起报酬。
但是还是懂得“吃东西要付钱”的道理的。
背锅，逃不掉的。
眼前的人，老人们看的很清楚，是那种杀人不眨眼的家伙。
现在安安静静，一会儿真触逆到了他，一队人能不能拼个完整的都不知道。
要怪，只能怪那小姑娘搭了话。
这一条路，遇到劫匪，死几个人，损失点货物，正常不过，可劫匪也不会杀鸡取卵。
可海诺呢。
这家伙在想什么，没人清楚。现在是一个人都没死，可要是沾边什么危险的事情，那就是整个氏族被牵连的大事。
可...
那些年轻人和海诺的讨论，又何尝，不是他们期待的。
他们依旧恐惧，依旧明白前路九死一生。
可那束好不容易照进黑暗里的微光，没有人愿意轻易放手。
万一呢。
万一这边境之地的猎人势力，真的被那家伙压服了呢？
野狼帮，万一，真是他一个人，或者说他背后的队伍剿灭的呢？
至少，是能做出一点事情的吧？
他们每日跑商。
风里来雨里去，天天游走于死亡。
真的，受够了。
一天十个小时，周末单休，月薪三千，背负债务，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就足以把一个打工人逼疯，磨掉一个人的大部分心气。
他们一天赶路十几个小时，几乎没有休息，随时有生命危险，所得收益大部分还都得被各方吸走，同样看不到尽头，又能剩下几分思绪？
海诺在纠结。
他们也在纠结。
山间的风呼啸而过，远处城镇上空的灰烟依旧翻滚不息。
海诺望着那片沉沦之地，心中那道盘旋许久的疑问，依旧没有得到最终的答案。
沙必斯还有救吗？
答案，不在群山之外的猜想，而就在那座城镇之内。
没错。
自己再怎么犹豫，都不如多走、多看。
“好。”
海诺缓缓颔首。
“那就一同入城。”
商队重新整理车马，木轮碾过碎石山道发出沉闷的咯吱声响。
没有人高声言语，所有人的心底都压着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忐忑。
妇人暗中将蜜芽拉到身侧，低声再三叮嘱，万万不可在城内随意多言，一切看她与老者的眼色行事，切勿主动招惹任何猎人势力。
海诺刻意收敛了身躯，高大的体态缓缓收缩，骨肉轻微作响，化作寻常成年人的身形，将一身慑人的荒力尽数敛于体内。
只余下身上尚未洗去的血污，无声记录着山隘之中的厮杀。
老者走在最前方，手里攥着早已备好的入城贡单，那是往年向各个帮派缴纳赋税的凭证，只是如今野狼帮一栏，已经成了一纸空文。
越靠近城门，空气里的腥腐气息便愈发浓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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