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个蒙面男子,更夸张。他携带的各种药粉被叶文静的球状闪电全部点燃,红的绿的紫的蓝的火焰从他身上冒出来,把他自己烧成了一个火人。然而,火焰熄灭之后,他在地上趴了一会,竟然像个没事人一样站了起来,拍拍身上的灰,还能继续走路。
特别是塔季扬娜,身为这队人的领队,从头到尾都是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她和吴小雅打了几百招,把吴小雅的灵力耗干了,自己却连大气都没喘一下。她绝不可能是一个普通人,她隐藏了自己的实力,而且隐藏得很深。
结果,这队人到最后,没有一个人受了什么实质性的伤。
反观自己这边。叶文静的灵力耗尽,瘫坐在地上连站都站不起来。吴小雅的灵力也耗尽了,已经飞回他体内休息。黄倩被狼人一爪拍在铁皮柜上,嘴角挂着血沫,内脏不知伤了多少。达莉亚被甩出厂房,摔在荒草里,虽然意识清醒,但身体肯定有暗伤。杰森最惨,双臂以诡异的角度弯折,骨折不说,关节恐怕也碎了,一时半会根本恢复不了。
如果刚才那四个俄罗斯人全力以赴的话——
吴建明的后背微微发凉。除非自己用抓破光影这个杀招,否则自己这些人可能根本不是对手。
你们要伯爵龙做什么?吴建明隔着车窗问塔季扬娜。他的声音很平,但眼睛死死盯着塔季扬娜的脸,不放过她任何一个微表情。
塔季扬娜歪了一下头,嘴角的笑收敛了一些,但没有完全消失。
这是国家秘密,我也没办法告诉你呢。毕竟你也知道我们的身份了吧。她的语气里有一丝无奈,但更多的是一种你懂的的默契。她没有回避,也没有撒谎,只是把答案锁在了一个吴建明暂时打不开的箱子里。
吴建明沉默了两秒。那好吧,再见。他说完,正欲转身离开——
等一下。塔季扬娜叫住了他。
她从衣服口袋里——吴建明不知道她是怎么在戴着手铐的情况下从口袋里掏东西的——摸出一张名片,用两根手指夹着,从车窗的缝隙里递了出来。
吴建明接过来,低头看了一眼。名片是用俄文印制的,白色底,黑色字,字体很小很密。不过这也不难读取,随便用手机拍个照片就能翻译过来。名片的右下角有一个很小的徽章图案——银色盾牌、金色双头鹰及向下的利剑,吴建明认识,那是俄罗斯联邦安全局的标志。
吴道长,你这人很特别。塔季扬娜靠在座位上,目光透过车窗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敌意,不是欣赏,更像是一种好奇。我预感我们还会见面的。如果你来俄罗斯找我,说不定我会告诉你原因。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轻,像是在说一个无关紧要的约定。但她的眼睛没有笑,那双蓝色的眼睛里有一种认真。
等你蹲完监狱再说吧。吴建明把名片收进了口袋。他的手指在名片上停留了一秒,然后松开。
再见,拜拜!塔季扬娜微笑着向吴建明挥挥手,戴着手铐的双手在空中晃了晃,像是在跟一个朋友告别。她的笑容很灿烂,灿烂得不像是一个刚被逮捕的人。
吴建明转身走了。他的背影在警灯的红蓝光芒中越来越远,步伐不快,但很稳。
警车里,塔季扬娜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回去。
她靠在座位上,叹了一口气。那口气很长,像是把整场战斗的疲惫都吐了出来。她的肩膀微微塌了一下,整个人从那种从容的姿态里松懈了下来。
又要在监狱呆一阵子了。她自言自语地说,声音很轻,只有她自己能听到。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上的手铐,用手指敲了敲,发出叮的一声。
也不知道中国监狱的伙食怎么样?她说完,自己笑了一下,然后闭上眼睛,靠在车窗上,不再说话了。
警车外面,红蓝警灯还在闪。夜风从破洞的厂房里吹出来,带着铁锈味和焦糊味,吹过碎石路面,吹向远方。
地下室深处,空气沉闷而潮湿,夹杂着一股腐烂与泥土混合的腥甜气息。好几个房间沿走廊向两侧延伸,每一扇门后都是同样的景象——干枯的人体被藤蔓层层缠绕,像是被蛛网捕获的飞虫,悬挂在黑暗中。那些藤蔓在无声地蠕动,细如发丝的根须刺入人体的皮肤,缓慢而贪婪地吸食着残余的血肉精华,每一次脉动都伴随着细微的、几乎听不见的吮吸声。藤蔓在黑暗中悄然生长,新抽出的嫩条呈现出诡异的暗绿色,在无光的空间里泛着隐约的荧光。
直到——哐当!沉重的铁门被猛然撞开,金属碰撞声在密闭空间中炸裂回荡。三道人影逆光而立,骤然涌入的光线让藤蔓们一阵痉挛般的颤抖。
那些藤蔓误以为是新的被送了进来,枝条兴奋地哗啦作响,像无数只干枯的手臂争先恐后地朝门口探去,尖端的卷须不断伸缩晃动,发出沙沙的摩擦声,仿佛饥饿已久的野兽嗅到了鲜血的气味。
然而它们不知道,踏入此地的并非猎物,而是猎手。
三人之中,那位老者目光如炬,扫过满目的藤蔓与干尸,面色沉冷。他双手缓缓抬起,十指微张,掌心间有气流开始凝聚。空气骤然扭曲,十几道高速旋风凭空而生,每一道都薄如刀刃,旋转着切割而出。风刃所过之处,藤蔓被齐齐斩断,断裂的枝条在空中抽搐翻滚,墨绿色的汁液飞溅四散,发出尖锐的嘶嘶声,像是大地母树在发出痛苦的哀嚎。
三人随后分头行动,逐一推开那些房间的门,去试探被藤蔓缠绕之人的气息。吴建明将手指搭在一具人体的腕脉上,闭眼感知片刻,随即收回手,表情凝重。他们发现这些人确实还活着——心跳尚未完全停止——但生命体征已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像是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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