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院门外终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和压低的说笑声。刘洪悦放下书，起身迎了出去。
江传军带着一身寒气进屋，后面跟着同样兴奋但难掩疲惫的三胞胎。
“回来啦？累坏了吧？”刘洪悦看着父子四个将棉袄脱掉挂好，给四人递上温热水。
“不累，妈，今天可太有意思了！”江时谦迫不及待地想说。
“先喝点热水暖和暖和，慢慢说。”刘洪悦温柔道。
一家人围坐在堂屋炉边。江传军简单说了说今天销售的火爆情况和后续安排，三胞胎则抢着补充各种细节：谁谁谁一次性批发了五十只表，谁在工厂门口摆摊，不够卖的，险些连自己手上的都被扒掉，谁又发展了新的“下线”……
刘洪悦含笑听着，不时问两句。她能感受到，经过这几天的实践，三个儿子身上那种属于学生的青涩气淡了些，多了几分社会历练的沉稳和机灵，这比赚了多少钱更让她欣慰。
“爸说，过了年，公司注册下来，我们也可以以实习的名义，参与一些更正式的业务。”江时安眼睛亮亮地说。
“那你们可得更努力了，不能耽误学业。”刘洪悦叮嘱。
“放心吧，妈，我们心里有数。”三兄弟齐声保证。
夜深了，打发孩子们去睡。夫妻俩回到自己屋里。
“悦悦，等公司走上正轨，我想把股份做个分配。”江传军揽着妻子，低声说，“光天光福，还有岳父，都出了大力，也听话，该给的得给。咱们自己留大头，但也要让跟着咱们干的人，看到实实在在的好处，这样人心才齐，队伍才稳。”
“嗯，你考虑得对。”刘洪悦点头，“具体怎么分，你拿主意，我支持你。不过，家里其他人……”
“卫民、学峰他们这些小的，算他们自己勤工俭学。我哥他们……看他们自己的意愿和表现。愿意踏实干的，可以安排合适的位置，或者入股。只想坐享其成的，那就算了。”江传军语气平静但坚定，“咱们是做生意，不是开善堂。亲兄弟，也得明算账，规矩立好了，亲情才能长久。”
“好。”刘洪悦靠在他怀里，只觉得无比安心。
隔壁，潘丽红正想着是不是回屋休息的时候，院门就被推开，江父打头，江卫民、江学峰跟在后面，个个红光满面，嘻嘻哈哈地回来了。虽然疲惫，但眼神都亮得惊人。
“回来啦？吃饭没？”潘丽红忙问。
“吃了吃了！五叔请客，在张卫东饭馆吃的，可丰盛了！”江卫民兴奋地说。
“爸，你们这生意，做得挺大啊？”江传文从屋里出来，问道。
江父乐呵呵地坐下，喝了口水：“还行，还行！主要是老五有门路，光天光福也肯干，孩子们也争气！”他没具体说赚了多少，但那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江卫民和江学峰叽叽喳喳地说起今天的见闻，怎么卖货，怎么和人打交道，怎么数钱……
潘丽红悄悄问江保国：“老五和时安他们呢？”
“他们回去休息了。”
江卫民和江学峰各自将鼓鼓囊囊的包放在自家父母面前，打开。里面是厚厚几沓钞票，有十元的“大团结”，也有不少零钱，堆在一起，视觉冲击力十足。
赵爱党和白芸这对平时不太对付的妯娌俩对视了一眼，她们虽然知道儿子肯定会赚钱，但亲眼看到这么多现金，还是吓了一跳。
“这……这都是今天赚的？”赵爱党声音都有些发颤。
“妈，这是本金加利润。本金是您和爸给的，还有五叔赊的货钱，我都还上了。这些，”江卫民指着桌上明显多出来的那部分，“是纯利。”
江学峰也指着自己那一堆：“我也是，欠五叔的我已经还了，这些都是赚的。”
江传文和江传勇也围了过来，看着桌上的钱，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他们虽然是工人，工资不算低，但一个月也就几十块钱，还要养家糊口。眼前这堆钱，粗略一看，每家至少都有好几百块的利润，这仅仅是一天，还是半大孩子挣的！
“好小子！真行啊！”江传文用力拍了拍儿子的肩膀，脸上是掩不住的骄傲和兴奋。
江传勇心情更复杂了，有对儿子赚钱的高兴，更多的却是对自己之前犹豫不决、甚至说酸话的懊恼和嫉妒。
看看人家老五，带着岳父小舅子发了财，现在连带着侄子都能一天赚这么多！自己呢？
潘丽红也默默的收好了自家男人递给她的包，她也打开看了，里面的钱不老少。
“奶奶，爸，妈，四叔，四婶，”江卫民喝了口水，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五叔说了，这只是开始。年后公司搞起来，机会更多。他说了，只要踏实肯干，守规矩，他就欢迎我们去。我想着……明年的高考…我就不参加了，反正也考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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