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身边倒下的大批手下,陈代攥紧了拳头,拳头绷得发白,心底翻涌着惊怒与后怕。
他万万没有料到,刘柯竟然强悍到了这种地步。
那个年轻人看着随性散漫,出手却狠戾绝伦,仅凭一人之力,就杀得他整支队伍溃不成军,险些彻底崩盘。
后怕之余,陈代心中更是暗自庆幸。
方才整场混战,他始终按捺住心思,没有贸然出手阻拦。
寻常的疯子不过是悍不畏死的莽夫,尚可周旋应对,可身怀神通、又毫无顾忌的疯子,便是世间最恐怖的存在。
底牌尽出、随心所欲杀伐的刘柯,根本不是他能够抗衡的。
他很清楚,若是方才自己贸然出手,今日陨落的人里,必定会有他一个。
压下心头所有心绪,陈代冷着脸下达命令,让手下清扫战场,将这支残队遗留的所有物资、器械,连同剩下的活人,一并全部带走,不留半点痕迹。
孙梓正带着三十多名残存者拼死突围。
这三十余人是整场厮杀里仅存的战力,其中囊括了冯归辞、华炎和苏玉婷师兄妹,还有彭宾与花茯。
而剩下的全是毫无战斗能力的普通人,很难自保。
一路奔逃,众人满身血污,人人带着深浅不一的伤口,神情狼狈不堪。
他们不敢停歇,一路狂奔,直到天色彻底沉黑,确认身后没有追兵,才敢找了处隐蔽的地方停下休整。
死寂的氛围里,压抑的怒火终于彻底爆发。
冯归辞死死盯着地面,胸中郁气难平,猛地攥拳狠狠砸在泥土上,尘土四溅。
他嗓音沙哑,满是怨愤与不甘:“都怪刘柯!但凡他刚才出手,我们也不会败得这么惨,更不会死这么多人!”
众人闻言,大多面露认同,眼底都藏着委屈与埋怨,沉默间尽数默认了他的说法。
就在这片压抑的指责声中,平日里最是玩世不恭、不着调的孙梓,此刻却褪去了所有嬉皮笑脸,神情冷沉又冷静。
他抬眼扫过众人,缓缓开口,声音清晰而笃定:“刘柯出不出手,是他的自由,这件事,怪不到他头上。”
冯归辞瞬间转头看向他,满脸难以置信,语气满是激动与不解:“你说什么?是他把我们带到这荒无人烟的险地,如今大祸临头、生死一线,他却冷眼旁观、袖手不管!不怪他,难道要怪我们自己?”
孙梓神色未变,淡淡道出实情,打破了所有人的固有认知:“我听齐浒说过前因后果。从来不是刘柯主动招揽、带领你们,是你们所有人,心甘情愿、执意要追随他而来。这支队伍从始至终,就不是他牵头拉起的,他本就没有义务,要为我们任何人的性命负责。”
听到孙梓这番话,冯归辞心底的怒火彻底被点燃。
他二话不说,手上瞬间凝出冰凉的液态金属,微光流转,当即就要上前动手教训孙梓。
一旁的华炎和彭宾立刻冲上前死死拉住他的双臂,用力将他拽住。
一场血战下来,几百人的大队伍损失惨重,最后逃出来的只剩下他们三十多个残兵。
所有人都满身伤痕、心力交瘁,谁也不想在绝境之中再起内斗,白白折损仅存的人手。
两人死死禁锢着冯归辞,低声劝阻,满眼都是疲惫与无奈。
可冯归辞猛地发力,狠狠挣开两人的束缚,力道极大,直接挣脱了牵制。
他一言不发,转身就往原路走。
一旁的苏玉婷见状,连忙开口追问,语气带着急切:“你去哪儿?”
冯归辞脚步未停,声音冷得像冰,没有半分温度:“你们滚吧,我回去救齐浒他们。”
“你一个人回去?你拿什么救人?”苏玉婷又急又气,出声阻拦。
“跟你们没关系。要是齐浒他们没了,我活着也没什么意思。只要我还活着一天,就必须回去救他们。”
在场众人沉默片刻,华炎咬着牙开口:“要救,我们大家一起去。”
“不必。我的兄弟,轮不到你们这群外人插手相救。”
这句话彻底刺痛了所有人。
一直强压着情绪的苏玉婷终于忍不住红了眼,骤然拔高声音吼了出来:“你以为只有你心里痛?只有你舍不得兄弟吗?我们难道就不想救人吗!”
她胸口剧烈起伏,积压的委屈和悲愤彻底爆发:“花茯姐的丈夫还被敌人俘虏了!这支队伍里,一直是我手把手教所有孩子生存技巧,我看着那些孩子被杀、被抓走,我心里比你更痛!”
一路奔逃、满身伤口,从战斗开始到现在,苏玉婷硬生生扛着所有伤痛,一声不吭、咬牙坚持。
可此刻说完这些话,所有紧绷的防线彻底崩塌。
她再也撑不住,微微俯身,抬手死死捂住脸,肩膀剧烈颤抖,压抑许久的泪水终于汹涌而出,失声痛哭起来。
苏玉婷的哭声砸在众人耳边,压抑的悲凉笼罩了整片大地。
冯归辞僵直的背影微微一颤,眼底积攒的酸涩终于绷不住,两行眼泪无声滑落脸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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