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柯一路猛杀狂砍,剑锋所至,土匪纷纷倒地。
残余的土匪早已吓破了胆,阵型彻底溃散,只能狼狈后退、纷纷逃窜。
满身染血的刘柯提着长剑,浑身戾气暴涨,仰头朝着天空厉声怒吼,声音沙哑又狂暴:“滚出来,给我滚出来!”
这场单方面的厮杀,他硬生生斩杀了近五百多个土匪,整片战场尸横遍野、血腥味浓重得呛人。
他眼神赤红,杀意在眼底翻涌,抬手挥剑,正要劈向身前最后一个缩在原地、瑟瑟发抖的年纪不大的土匪。
可就在剑锋即将落下的刹那,他的手腕猛地僵住,所有动作骤然停了。
刘柯粗重地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死死盯着眼前半大的孩子。
那小土匪吓得浑身哆嗦,眼里盛满了极致的恐惧,澄澈的瞳孔清清楚楚倒映出他此刻的模样——浑身沾满暗红血迹,衣衫破碎凌乱,面目狰狞可怖,身上有多处伤口,全然是一副嗜血屠戮的模样。
看着那双惊恐的眼睛里血腥狼狈的自己,刘柯心底骤然一颤,紧绷的神经轰然断裂。
“哐当”一声,他手中紧握的血剑脱手落地,砸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随后血盾也脱了手。
他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脚步虚浮无力。
下一秒,一阵剧烈的刺痛猛地席卷脑海,像是有无数根针在狠狠扎着他的太阳穴。
剧痛骤然袭来,让他眼前阵阵发黑,他只能死死抱住脑袋,十指用力扣着头骨,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周围侥幸存活的土匪看着他这番诡异的模样,没人敢上前半步。
方才他杀伐果断、无人能挡的狠戾,已经刻进了所有人的心里。
众人只敢远远围着,小心翼翼地盯着状态失常的他,大气都不敢出。
剧烈的头痛中,一段清晰又冰冷的记忆不受控制地涌入刘柯的脑海,挥之不去。
他清晰地记得,不久之前,自己的身体长出无数细密的根须,悄无声息扎入地底,暗中吸食着自己人的血液、掠夺着战友的力量。
那些并肩作战的弟兄,不是败给了敌人,而是被自己无声无息拖累、耗尽。
念头彻底清晰的瞬间,极致的惊恐爬上刘柯的眼底。
他瞳孔骤缩,眼神慌乱又茫然,嘴里不停喃喃自语,带着不肯接受现实的颤抖:“不……不……不是真的……”
他拼命摇头,想要驱散脑海里的画面,自我欺骗地辩驳:“这段记忆是假的……是我杀疯了、神志不清,才臆想出来的假记忆……”
他无法接受,自己是拖累战友、害死同伴的罪人。
“我没有……我没有害他们输掉这一战!”
情绪彻底崩溃,理智彻底崩塌。刘柯猛地松开脑袋,攥紧拳头,发疯似的狠狠砸向自己的太阳穴。
一拳,又一拳。
力道凶狠又决绝,每一击都用了全力。
他只想用这种极致的疼痛,硬生生把这段可怕的记忆、这段残酷的真相,从自己的脑子里彻底打出去。
砰砰的砸击声在死寂的战场上格外刺耳,旁人看着他疯狂自残的模样,依旧无人敢上前阻拦,只能呆呆地围站在原地。
剧烈的头痛稍稍缓和,刘柯站在满地尸血之中,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一点点复盘那场惨败的全过程。
他在心里拼命梳理所有细节,试图推翻那段可怕的记忆。
以往历次争斗,他们队伍向来占据上风。
向来都是他们主动偷袭敌营,就算半路遭遇阻拦,碰到的也只是零星小股敌人,凭全队的战力,轻轻松松就能应付,从没有过大败的局面。
而且这么久以来,但凡队伍遇上真正的生死危机,每一次都是他挺身而出,力挽狂澜。
所有人都习惯了依靠他,他也从来没有掉过链子。唯独这一次,他迟迟没有动手,一切才彻底崩盘。
无数细碎的缘由在他脑海中一一浮现。
开战之前,营中恰逢有孕妇生产,所有人连夜忙活,整夜未曾合眼,身心俱疲,状态差到了极点。
众人本就疲惫不堪,防备松懈,土匪又抓住破绽,发动偷袭,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这还不算完。这次的土匪人数远超以往,人多势众,悍不畏死。
最致命的是,他们还召唤出了极为强横的邪祟,强大力量碾压全场,彻底打乱了所有人的阵脚。
疲惫、偷袭、敌众我寡、邪祟降世。
是所有巧合和绝境叠加在一起,才酿成了这场败仗,和他没有半点关系,根本就不是他吸食自己人血液和力量所致。
想通这些,压在心头的巨石骤然松动,紧绷的神经终于缓了过来。
笼罩在心底的恐惧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愤怒与癫狂。
刘柯猛地抬头,望向灰蒙蒙的天空,陡然放声大笑,笑声粗狂又凄厉。
“我知道了!”
他对着苍天嘶吼,声音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嘶哑和笃定,眼神疯狂而锐利。
“是你怕了!你怕我杀你的人杀得太多,怕我斩尽你的爪牙!所以你故意往我脑子里塞假记忆,想逼我疯魔,逼我自我了结!”
他放声狂笑,笑得肩膀剧烈颤抖,眼底却没有半分暖意,只剩冰冷的偏执。
“哈哈哈哈!你骗不了我!根本骗不了我!”
围在四周的土匪本就被他之前的自残模样震慑,此刻见他忽而崩溃忽而疯笑,状态诡异癫狂,一个个吓得心底发寒,下意识齐齐往后倒退,没人敢靠近半步。
刘柯缓缓收敛笑声,猩红的眼眸冷冷扫过四周瑟瑟发抖的土匪,浑身再次腾起刺骨的杀意。
他字字冰冷,沉声开口:“我要杀光你们。只要我把你们这些家伙全部斩尽杀绝,躲在背后的那个人,就一定会现身。”
他再次从身体里扯出一杆血枪,可看着血枪他又陷入了深深的迷惘。
记忆可能是假的,可天清血皇的力量不可能是假的,他为什么突然就会得到认可呢?
刘柯身上的愤怒消失,此刻他陷入了更深的迷茫。
他心里明白,血规门被定性为邪教,绝对不是因为所修功法,因为所修功法用的都是自己的血,而他认为血规门被定性为邪教是因为血祭,可此时他觉得一切没有那么简单。
“难道……“,”
此刻巨大的?蜽师突然出动,它张开巨口将刘柯吞下,并迅速遁入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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