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番争执对峙下来,冯归辞心里再冲动,也不得不承认孙梓说的是实话。
他死死咬着牙,压下心头的焦躁与赴死的念头,紧绷着脸,终于松了口。他看向孙梓,声音沙哑:“那你说,我们该怎么办?”
孙梓盯着他,认真问了一句:“人,是非救不可吗?”
“非救不可。”
夜色寂静,孙梓沉默几秒,快速在心里盘算了局势,沉声开口:“我没什么文化,不懂什么大计策,但我知道一招,声东击西。”
他抬眼看向冯归辞:“你不是一心想回去救人、不怕死吗?那你就来当这个诱饵。”
冯归辞眼底没有半点迟疑,立刻应下:“可以。”
随即他眼神狠厉,丢下一句狠话:“但我把丑话说在前头,要是你们借着我的牵制,还救不出齐浒他们,我就算化作厉鬼,也绝不会放过你们所有人。”
孙梓神色坦然,伸出小拇指,语气坦然又郑重:“好,咱们拉钩。”
看着他幼稚的举动,冯归辞心烦意乱,抬手直接一把拍开他的手,冷声道:“只有小孩子才玩拉钩的把戏。”
局势紧迫,没人再纠结这点小事。
众人迅速敲定方案,做出安排:队伍里完全没有神通、没有自保能力的普通人全部留下原地等候,剩余所有掌握神通、具备战力的几个人,全员整装出动,折返战场救人。
此时的战场早已不复方才的惨烈厮杀。
土匪的大部队已经尽数撤离,只留下五十多个留守的土匪,手持火把驻守现场。
摇曳的火光撕开黑夜,映得满地狼藉血腥。
这些土匪正忙着清理残局,他们把己方战死的同伴尸体收拢,挖坑掩埋,妥善安置。
而刘柯这支队伍的尸体,则被粗暴地拖拽堆积在一起。
留守的土匪放松了所有警惕,没人料到那群拼死突围、狼狈逃窜的残兵,竟然还敢去而复返。
土坡之后,夜色正好遮掩身形,孙梓一行人尽数蛰伏在此,屏住呼吸,静静观察下方的一举一动。
苏玉婷率先出手试探,手腕轻抖,长剑骤然挥出。
剑锋破空,带起一阵凛冽夜风,吹向下方正在被打扫的战场。
风声流转,也将土匪们的闲谈碎语,清清楚楚送进了土坡后方众人的耳中。
火堆旁,几个土匪一边忙活,一边低声抱怨。
“这群人真是难打,硬生生折了我们这么多弟兄!”
“是啊,最吓人的还是那个疯子,单打独斗差点把我们整支队伍冲垮,简直不是人。”
“可不是嘛!幸好有神通广大的上仙?蜽师出手,直接把那疯子吞杀了。换做是我,这辈子都不想再碰到那种狠角色。”
有人叹了口气,带着几分惋惜:“可惜了,那疯子居然就这么死了。我之前听说,这个人最诡异,竟然能凭空变出粮食。”
一字一句,清晰入耳。
土坡后的所有人身形都是一僵。
他们瞬间反应过来,这群土匪口中的疯子,指的就是一路护着他们、战力滔天的刘柯。
所有人心里轰然一震,脸上写满难以置信。
他们亲眼见过刘柯的强悍,那样随心所欲、杀伐无敌的人,怎么可能会死?
没人愿意相信,也根本不敢相信这个消息。
没过多久,战场的尸首便清点收拾完毕。
留守的土匪直接将刘柯一方所有遇难者的遗体堆在一起焚烧,熊熊火光在夜色里格外刺眼。
处理完后事,这五十多名土匪结伴动身返程。
冯归辞一行人压低身形,小心翼翼跟在后方,始终和对方保持距离,不敢发出半点动静。
众人一路尾随,最终抵达半山腰的白漄寨。
这座山寨地势得天独厚,外层修筑围墙营房,内部依托天然岩洞建成,寨子后背紧挨着陡峭悬崖,山顶还存有活水水源,地形险要,向来易守难攻。
虽说今日此战大获全胜,拿下不少俘虏物资,但寨里气氛格外沉闷,大半人脸上都不见笑意。
这场厮杀代价太过惨重,他们总共斩杀对方不到三百人,单单刘柯一人,就杀了他们将近六百名,再加上其余队伍人员拼死反击造成的伤亡,整体损失触目惊心。
陈代一眼便看出手下人心涣散、士气低落。
他抬手端起瓷碗,出声稳住众人情绪:“各位弟兄,我向大家保证,这场仗不会白白牺牲,此战意义深重,往后咱们都能过上安稳富足的日子。表面看我们伤亡惨重,实则我们才是真正获利的一方。来,一同举杯饮茶。”
众人纷纷抬手端起茶碗,仰头将茶水一饮而尽。
待众人平复心绪,陈代立刻下达命令,着手对所有被俘人员查验身份体质。
他正色叮嘱手下:“都记好规矩,十四岁以下孩童、未曾破身的处子,一律不准随意冒犯,捆绑绳索也要放宽分寸。”
手下立刻分头行动,开始挨个给俘虏验血。
每人手中都端着一只小碗,碗里盛着清水,还放着一块特殊白肉,水面干干净净,没有半点油迹。
查验流程十分固定,兵士拿出细针,轻轻扎破俘虏指尖,将鲜血滴入碗中。
若是处子之血,滴落之后便会被碗里的白肉尽数吸收,查验人员随即贴上专属标识。
非处子的血液会漂浮在水面之上,只需轻轻挥手扇动,血水便会慢慢消散。
十四岁以下孩童的血液,会紧紧粘附在碗壁四周,年龄越小,浸染出的色泽就越发浓重。
其中孕妇的血液最为特殊,一旦落入水中,转瞬之间就彻底消失无踪。
手下的土匪以往从未抓过孕妇,见血液滴入碗中凭空消失,没人知道是什么征兆。
几人心里发慌,不敢擅自做主,立刻放下手中器具,匆匆跑去禀报大当家陈代。
陈代听完手下的汇报,脸上瞬间布满懊恼之色。
他重重叹了口气,语气满是可惜:“原来是孕妇。可惜了,抓早了,这时候抓来,用处不大,效果差得远。”
他刚觉得遗憾,另一侧,军师苏文快步走来,脸上全无低落,反倒带着难以掩饰的喜色。
他手里稳稳端着一只验血碗,整只碗壁被血色浸染得彻底通红,色泽浓郁得惊人。
苏文快步走到陈代面前,声音压不住的振奋:“大当家,大喜!我们撞大运了,抓到了一个刚出生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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