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刘姐,我住得近,走路十分钟就到了。”林乔笑了笑,继续干活。
其实她住得不近,招待所在城东,到机电公司要倒两趟公交车,路上要四十分钟。但她不介意,早起一点不算什么。
十月中旬,服务部接到一个任务——组织一次全省范围的物资调剂会,规模要比以往的都大,预计有一百家厂参加。
张科长把这个任务交给了刘红梅,刘红梅又分了一部分给林乔:“小林,你负责联系省南片的三十家厂,把他们的供需信息收集上来,月底之前报给我。”
林乔接过名单,三十家厂,分布在五六个县市,有的她有联系,有的从来没打过交道。她没废话,拿起电话就开始打。
一个下午,她打了二十多个电话,手摇摇得胳膊又酸了。有的厂态度好,问啥说啥;有的厂态度差,爱答不理的;还有的厂干脆不接电话。
遇到不接电话的,她就记下来,第二天再打。第二天不接,第三天再打。第三天还不接,她就换一种方式——给隔壁单位打电话,让人家帮忙捎个话。
刘红梅在旁边看着她打电话,忍不住感慨:“小林,你这股子韧劲儿,我服了。”
林乔挂了电话,揉了揉耳朵:“刘姐,干采购的,脸皮不厚不行。”
月底,她把三十家厂的供需信息整整齐齐地交了上去,一份不少。刘红梅翻了翻,惊讶地说:“全了?三十家全了?”
“全了,刘姐。您看看有没有漏的。”
刘红梅翻了一遍,一份都没漏,连那些她以为肯定收不回来的厂,林乔都想办法弄到了信息。
“小林,你行。”刘红梅竖起大拇指,“这个月给你报个先进。”
十一月中旬,调剂会如期召开。
会场设在省城最大的招待所,能坐两百多人。林乔忙前忙后地张罗,安排座位、分发材料、引导参会人员,跑得脚不沾地。刘红梅在台上主持会议,她在台下当联络员,哪个厂的采购员有问题,都来找她。
“小林,我们厂的展位在哪儿?”
“小林,这个表格怎么填?”
“小林,你们张科长在不在?我找他有事。”
林乔一个一个地回答,一个一个地解决,脸上始终带着笑,说话不急不慢,条理分明。旁边一个老采购员看着她,感慨地说:“这小姑娘,像干了好多年的老手,不像才干了不到两年的。”
调剂会开了两天,林乔忙了两天。散会的时候,她靠在墙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腿都站直了,嗓子也哑了,但心里头高兴。
张科长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小林,辛苦了。这两天的会开得很成功,你有功劳。”
“张科长,都是刘姐和大家的功劳,我就是跑跑腿。”
张科长笑了笑,没说什么,转身走了。
十二月初,林乔回了一趟厂里。
不是正式回来,是出差顺路。她跟刘红梅请了一天假,坐长途汽车回了镇上。
厂里还是老样子,灰扑扑的,但看着亲切。她走进物资科的大门,老马正在打电话,王秀英在整理单据。看到她进来,两个人都愣住了。
“小林?!你咋回来了?”
“出差顺路,回来看看你们。”林乔笑着走进去,把从省城带的点心放在桌上,“老马,王姐,你们还好吧?”
“好啥好,你走了以后,我们俩忙得跟陀螺似的。”老马嘴上抱怨着,脸上的笑纹却藏不住,“你啥时候回来?”
“过了年就回来,还有三个月。”
王秀英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瘦了,省城的饭吃不惯吧?”
“吃得惯,王姐,就是忙,顾不上吃。”
崔建国听说她回来了,把她叫到办公室,问了一些省城的情况。林乔一一汇报了,崔建国听了,点了点头:“干得不错。省机电公司那边对你评价很好,说你踏实肯干、脑子灵活。”
林乔谦虚了几句,从挎包里掏出一个信封,递给崔建国:“崔科长,这是省机电公司给厂里的函,说是明年想继续借调我,再借调半年。”
崔建国接过信封,没有打开,放在桌上,看着她,目光里有几分复杂。
“你自己怎么想?”
林乔想了想,说:“崔科长,我想再干半年。省城那边的平台大,能学到的东西多,对以后的工作有好处。但不管借调多久,我都是红星厂的人,这个不会变。”
崔建国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行,我向厂里汇报。你安心在那边干,厂里的事不用操心。”
从厂里出来,林乔又去了二车间。林大柱正在那台C618上干活,见她来了,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爸,我回来看你。”
“嗯。”林大柱应了一声,又低头干活了。
林乔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从口袋里掏出二十块钱,塞进林大柱的工装口袋里。
“爸,这是我攒的,你跟我妈买点好吃的。”
林大柱的手顿了一下,抬起头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说了一句:“你自己留着花,别亏着自己。”
“我有钱,爸,你放心。”
从车间出来,天已经快黑了。林乔没有多待,她还要赶回省城。长途汽车在车站等着,她跳上车,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来。
车开了,她从车窗往外看,看着那个她生活了二十年的小镇一点一点地往后退,退到最后,只剩下几盏昏黄的灯在暮色中闪烁。
她转过头,看着前方黑沉沉的公路,把手插进裤兜里,攥了攥那二十块钱。
心里头有点空,但更多的是踏实。
她要去的地方,是她自己选的路。不管多远,她都会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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