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毛痣一声号令,车队后方窜出一二十个手持棍棒的汉子来,上前将沈繁星与盖喜书一起围了。
沈繁星见得这么多人,眉头一皱:
“怎么,你还敢朝我动手?我沈家可不是一般阿猫阿狗就能欺的。”
黑毛痣冷笑一声:“你沈家不好欺,我王记商行就好欺了?
今日,我便当着你的面,将这乞丐的腿打断了,我看你奈我何!
沈繁星,你敢往前一步,我连你一起打!”
沈繁星听得这话脸色一怒,黑毛痣扬言要当众打断这乞丐的腿,这等同于踏沈记商号的脸。
毕竟他出手帮盖喜书,如果人没保下来,被黑毛痣打断了腿的话,沈记商行的面子折大发了。
这已不是一条腿的问题,而是事关脸面的大事。
沈繁星当即就要跨前一步,跟在他身边一个掌柜模样的老汉,连忙拉住他:
“三爷,王记商行的家主有爵位,是平东都护府最大的门阀之一,咱们不宜与他们正面起冲突。”
沈繁星哼了声:“如今门阀都快要死绝了,咱们怕他?
我头出来,今天若是保住这小乞丐,我沈家的脸面何在!”
那老掌柜连忙小声劝道:
“三爷,他们人多啊,咱们只是路经此地,打起来吃亏!
王家属于兔子尾巴了,等早鱼半岛局势一稳,王家必死!
咱们现在犯不着与他死斗,待王家倒了,咱们再来收他们的产业便是。”
沈繁星听得这话,有些犹豫了,此时的确没必要与王家彻底撕破脸,不划算。
但现在这黑毛痣要打断这小乞丐的腿,这事又全因他抓了黑毛痣的长鞭而起。
若是他不抓鞭子,黑毛痣最多将这小乞丐打个皮肉伤。
黑毛痣见得沈繁星与那老掌柜嘀咕,只道是他怕了,得意的说道:
“呵,沈繁星,站一边看好了,本掌柜打给你看!”
盖喜书站在一旁冷冷的听着,一双俏目已盯紧了黑毛痣的咽喉。
她虽然处于极度饥饿之态,但自信能一矛头,将这黑毛痣射杀,而后逃出城去。
但如此一来,她就只有远遁,想搭船自是不可能了,毕竟杀了人,不管什么原因,这里的官府都会先将她抓了。
她刚才将沈繁星与那老掌柜的对话听得清楚,这黑毛痣的来头很大,连大周皇商沈家都不敢正面与他们硬抗。
“来人!给我打断这乞丐的狗腿!让沈三爷看看我王家的威风!”
黑毛痣二指并剑,朝盖喜书一指,喝令手下上前打人!
沈繁星只觉胸口堵了一团气,又欲上前,那老掌柜死死将他拉住了。
盖喜书也看明白了,这沈记商行的人与王记商行的人有过节,自己只不过是他们争面子的一个工具罢了。
“都不是好东西!”盖喜书暗骂了一声,手上一运气,便要先发制人。
就在此时,一顶软轿停在了车队旁,两小跟着软轿的丫环将轿帘掀起,一个穿着青色锦衣儒裙的妙龄的女子下得轿来:
“王掌柜,你想当街行凶么?你是不是觉得在登洲,你王家大过王法?”
那黑毛痣见得这女子,立即息了火,跳下车来陪笑道:
“解大小姐,您这说的哪里话。
我王家怎会大过王法,这可不敢乱说。
都是误会,误会。”
这女子正是解思桥的长孙女,徐武未过门的妻子解红妆。
今日正她要出门去布庄亲自选布料做嫁衣,恰好遇上沈繁星与黑毛痣因为一个小乞丐对峙。
原本解红妆是不愿插手的,毕竟王家在登洲势力不弱,解家也不想与王家有太多过节或纠葛。
但沈繁星是沈记商行的人,沈记商行的东家沈有三,与丰邑侯情同兄弟。
而丰邑侯又是她胞弟的先生,这么算下来,沈记商行的人,便是自家人。
解红妆见沈繁星折了面子,她正好遇上了,不想管也得管上一管了。
黑毛痣也是识相的,解家手握重兵镇守在此,他王家惹不起。
且他还听得传闻,这解家大小姐与淮国公二公子已定下了亲事。
当今大周只剩三个国公,王家再牛叉,也不敢与淮国公叫板。
解红妆淡声道:“既是误会,那就散了吧。”
“好,小的马上走。”
黑毛痣连忙点头哈腰一番,回头恨恨的瞪了一眼沈繁星,不甘的带着车队走了。
沈繁星轻吐了一口气,上前来与解红妆见礼:
“小的沈繁星,见过解小姐,多谢解小姐援手。”
解红妆轻点了点头:“沈大掌柜无需客气,这王家…沈掌柜暂时不要去惹吧。
沈掌柜是聪明人,何必急于一时意气之争。”
沈繁星连忙拱手:“解小姐说得是,小的鲁莽了。”
一旁边的盖喜书见得危机解除,悄悄将露出半截的矛头收了回去,转身就走。
沈繁星虽然帮她出头,但没安什么好心,解红妆帮沈繁星出头,也不是为帮她。
所以,她不需向任何人道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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