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依次扫过许相容、陈雪茹、徐慧真、娄晓娥,最后落在一旁默默垂泪的秦淮茹身上。
“淮茹,别哭了。”李向前走过去,用指腹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珠,“有我在,天塌不下来。”
秦淮茹的出身最低,胆子也最小。刚才刘海中那句“破鞋”,骂得最狠的就是她和娄晓娥。此刻感受到李向前手上的温度,她心里那根紧绷的弦才终于松弛下来,眼泪掉得更凶了。
娄晓娥在一旁拍着她的背,自己也是眼眶通红。她以前是资本家的大小姐,何曾受过这种指着鼻子的羞辱。
李向前叹了口气,把几个女人都揽到身边,像老母鸡护小鸡一样。
“都记着,以后谁再敢说三道四,你们不用客气。打回去,骂回去,出了事有我兜着。”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咱们家的人,不受这个委屈。”
女人们都重重地点了点头,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洋洋的。
安抚好家里的情绪,李向前找了个借口,说要去趟厕所,便悄悄从后门溜了出去。
夜色如墨,院子里的喧嚣已经彻底沉寂。
他绕到院外一处僻静的角落,对着黑暗低声叫了一句:“大哥。”
一道黑影从墙角的阴影里分离出来,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面前,正是许相容的大哥,沉默寡言的许相龙。
“都听到了?”李向前递过去一根烟。
许相龙点点头,接过烟却没有点燃,只是夹在手指间。他的话像金子一样少:“易中海,找了赵铁柱。”
“哦?”李向前挑了挑眉,“那个‘包打听’?”
“嗯。”许相龙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本子,借着微弱的月光,李向前能看到上面用炭笔画着潦草的地图和人像,“南锣鼓巷,拐角茶馆,亥时三刻。易中海给了他三百块定金,让他把咱们家……女人多的事,编排成难听的段子,传遍四九城。”
李向前脸上的温和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平静。
好个易中海。
刘海中在前院当枪使,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他自己在后手玩阴的,这是想一棍子把他们家打死,让她们几个以后都抬不起头做人。
用心何其歹毒!
“辛苦了,大哥。”李向前拍了拍许相龙的肩膀。
许相龙摇摇头,身形一闪,又融入了黑暗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李向前一个人站在原地,没有立刻回去。他点燃了那根烟,火星在黑暗中明灭不定,映着他深邃的眼眸。
他脑子里飞速运转。
直接去找赵铁柱,用钱或者用拳头让他闭嘴?不行,太低级了。赵铁柱这种人,见钱眼开,今天能为你闭嘴,明天就能为别人张嘴。而且,打草惊蛇,易中海那条老狐狸只会藏得更深。
去找易中海当面对质?更不行。没有证据,他完全可以死不认账,反咬一口。到时候又是一地鸡毛。
对付这种背后捅刀子的阴险小人,必须用他的方式,十倍、百倍地还回去!
他要的,不是息事宁人。
他要的,是让易中海自己搬起石头,把自己的脚砸个粉碎!
一个大胆甚至有些疯狂的计划,在他脑中慢慢成型。
李向前掐灭了烟头,转身朝着一个与四合院相反的方向走去。他没有回家,而是骑上自行车,消失在沉沉的夜色里。
……
城南,黑市。
这里白天是破旧的仓库区,到了晚上,却比任何一个集市都热闹。
韩飞虎,李向前的三师兄,如今这片地界名副其实的“地下之王”,正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盘账。曾经的打手头子,现在穿上了西装,戴上了金丝眼镜,倒真有几分儒商的派头。
门被敲响了。
“进。”韩飞虎头也不抬。
门开了,李向前走了进来。
“哟,稀客啊!”韩飞虎一看来人,立刻从账本里抬起头,脸上露出热情的笑容,“四儿,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
“三师兄,借你的‘喇叭’用用。”李向前也不客气,开门见山。
韩飞虎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过来。他手下的信息网络,可比那个赵铁柱厉害多了。他推了推眼镜,神情严肃起来:“出事了?”
李向前把易中海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他妈的!”韩飞虎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杯嗡嗡作响,“那老瘪犊子活腻歪了!敢动你的人!四儿你等着,我这就叫几个兄弟,把他沉到后海里喂王八!”
“别。”李向前拦住了他,脸上露出一抹古怪的笑容,“三师兄,杀人是下下策。我要让他……生不如死。”
“哦?”韩飞虎来了兴趣,“怎么个生不如死法?”
李向前凑到他耳边,低声将自己的计划全盘托出。
韩飞虎听着听着,眼睛越瞪越大,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到错愕,再到一种近乎变态的兴奋。
“我操!”听完之后,他憋了半天,就吐出这两个字,“四儿,你这脑子……也太他妈损了!杀人诛心啊!我喜欢!”
李向前笑了笑:“这事,我需要三师兄你帮我办得滴水不漏。”
“放心!”韩飞虎拍着胸脯,“赵铁柱那边,我熟。我找人去跟他‘聊聊’。保证他知道该听谁的。至于散播消息……嘿嘿,我手底下那帮小子,干这个最专业。保证明天天一亮,整个四九城,从东直门到西直门,从厂领导到掏粪工,都知道咱们这位‘德艺双馨’的一大爷,干了件多么‘感天动地’的大好事!”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李向前又从怀里掏出一沓钱,放在桌上:“这是经费。”
韩飞虎一把将钱推了回去,佯怒道:“你这是看不起你三师兄?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再跟我提钱,我跟你急!”
李向前也没再坚持,兄弟情分,不在于此。
他离开后,韩飞虎立刻叫来了自己最得力的手下,如此这般地吩咐下去。整个黑市的情报网络,像一台精密的机器,为了一个荒诞而恶毒的“赞歌”,开始高速运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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