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约，上西区，林恩顶层公寓书房。
“鲍勃，你觉得本杰明·沃德还值得信任吗？”
林恩回到纽约后，第一时间约见政治顾问鲍勃·亨特，核心就是评估与这位NYPD局长的关系。
在“武田案”这场风暴中，从林恩自己的视角来看，在他被迫离开纽约这个暴风眼之前，他和马库斯的处境已经相当微妙且危险。
这起案件背后角力的势力盘根错节，而NYPD无疑是其中关键的行动工具，甚至是某些意志的直接执行者。
沃德作为他之前投入不少资源维系的“自己人”，在那段最紧张的时刻，却没有传递出任何预警信号，也没有在可能的范围内提供缓冲。
至于关系更近的查克·舒默，他当时为了《外资法案》在众议院忙得焦头烂额，对纽约的事态发展关切不足倒是可以理解。
林恩完全是依靠自己的嗅觉和决断，才提前一步抽身离开。本杰明·沃德的这种“失联”和“不作为”，让他必须重新审视这段关系。
鲍勃正饶有兴致地把玩着林恩从戛纳带回的金棕榈奖杯复制品。
“很难说，这个问题……”他放下奖杯，比了两个引号，“很难用一个简单‘是’或‘否’来回答。武田案这潭水太深了，它搅动的不仅仅是司法程序，更是种族矛盾、阶级对立、贫富差距、司法公正信任危机……几乎所有美国社会的敏感神经。沃德身处其中，承受的压力是多方位的。”
“但平心而论，他这次的表现或许也谈不上是‘背叛’。毕竟在你离开后，即使风暴最猛烈的时候你旗下的艺人、公司也并没有受到NYPD的针对性‘关照’或骚扰。Public Enemy成员被抓被放，DJ神奇迈克和电台被警告，那是另一回事，针对的是整个嘻哈圈和抗议风潮。你的核心利益并没受影响。”
“那是因为我足够谨慎，不仅跑得快还做了针对性的应对，特别是写了一首《Freedom》...”林恩在心里念叨着。
鲍勃话锋一转，像是想起什么有趣的事，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对了，我前几天还在《村声》上看到你LINK影业的新项目《卧底肥妈》在公开选角的消息。找来了《小鬼当家》的导演，阵势不小嘛...”
“你不会也想往我剧组里塞关系户吧？这是部非裔家庭喜剧。”林恩有些意外，这老白男什么时候对电影选角感兴趣了？
鲍勃眼睛一亮，搓了搓手，脸上露出那种“被你猜中了”的、略带不好意思的笑容：
“方便吗？实话实说，是我一个老客户的孩子，男孩，刚满十八，对电影有点兴趣，家里也不指望他真成大明星，就是想进剧组见见世面，学点东西，远离他那些狐朋狗友。你知道，我们这行……”
他指了指自己，又做了个牵线搭桥的手势，“有时候跟掮客也差不多，客户的各种‘小麻烦’，只要能解决的，总得试着卖个人情。”
“通过找另一个客户的方式？”林恩被他的直白逗乐了，调侃道。
鲍勃耸了耸肩，表情坦然：“总得试试咯。圈子就这么大，人情往来，资源互换。当然，如果不方便，就当我没提。”
“一句话的事。”林恩爽快地摆了摆手，“我待会就让安妮把选角导演的联系方式给你。那孩子只要别太离谱，安排个有几句台词的角色或者跟组学习都没问题。这部电影她是我的执行制片，剧组那边她说了算。”
“谢了，这个人情我记下了。说回正事。我个人的判断是，沃德可能受到了来自联邦层面的压力。”
“联邦？”林恩眼神一凝。
“没错。”鲍勃点点头，“武田案涉及日本三菱财团，这就不再是单纯的刑事案件或种族事件，可能牵扯到外资游说、跨国政治献金、甚至更深层的商业与国家安全议题。
FBI完全有可能以‘国家安全’或‘涉外腐败调查’为由介入，要求NYPD方面配合，但同时严格限制相关信息的扩散，尤其是对……非直接涉案的外部人士的通报。
沃德作为地方警局局长，在FBI面前，尤其是涉及这种敏感涉外案件时，个人操作空间非常有限。”
林恩若有所思：“所以你的判断是，他本质还是可信的，只是迫于FBI的压力，不得不保持沉默，甚至配合某些行动？”
“这是一种合理的推测。”鲍勃谨慎地说，“FBI与地方警局历来存在管辖权争夺和情报壁垒。沃德作为非裔局长，在传统上以白人为主、且注重‘政治可靠性’的FBI高层体系中，未必有足够的人脉。
他甚至可能在FBI内部都没有足够硬的关系来获取内情或施加影响。选择自保，先确保自己不被卷入联邦调查的漩涡，是官僚体系内的常见逻辑。”
FBI那边……”林恩手指轻轻敲着椅子扶手，“我倒可以找人问问。”
这个倒不是说大话，说来也巧，《卧底肥妈》这个项目的个人投资人之一就是FBI的另一个本杰明，本杰明·克劳福德，FBI纽约外勤办公室特工主管。
这老头把大半辈子积蓄都投进了这个他看好的项目，算是和林恩绑在了一条船上。
他今年干完就要退休，现在正是发挥余热的时候，打听点不涉及核心机密的风向，应该不难。
这进一步验证了鲍勃的猜测，和结果也对得上——如果是FBI在主导，克劳福德那边自然会暗中关照自己。
“那就更好了。”鲍勃赞许道，随即提出另一个可能，“另外，别忘了老布什政府。白宫绝不希望这起案子引发全国性的种族冲突和社会动荡。
他们很可能通过司法部施加了强大的政治压力，要求NYPD‘迅速、严厉、高效’地处理相关抗议和后续骚乱，尽快消除负面影响，恢复秩序。虽然你和布什家族关系不错，但这种小事，他们大概率不会专程通知你一个已经离开纽约的明星。”
“事实上，你看NYPD这次在纽约的表现，虽然抓了不少人，引发争议，但整体上确实以‘强力维稳’为主，风格上……更偏向象党政府喜欢的‘法律与秩序’路线，而非驴党通常更强调的‘社区调解’和‘程序正义’。”
他最后建议：“与其在这里猜测，不如你直接找沃德当面聊聊。有些话面对面才能看出端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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