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么简单？”林恩微微蹙眉，“他作为非裔，又是驴党背景，在这次事件中却带着NYPD站到非裔社区的对立面。这让我觉得……他的立场有些模糊，甚至可能被动摇了。”
林恩没把话说透，但他真正担心的是这老黑是不是被人抓住了什么要命的把柄，导致立场暧昧，甚至可能暗中倒向另一边。那就成了颗定时炸弹了。
鲍勃咂了咂嘴，琢磨了一会：“你说得...也有道理，这种敏感时刻，立场模糊本身就是一种信号。不过你换个角度想。沃德，市长丁金斯、乃至包括查克·舒默在内的一大帮驴党政客...在甘比诺家族那件事上或多或少都在同一条船上。
如果沃德真的‘反水’或立场出了根本性问题，这个雷的威力，足够把他一个小小的警察局长炸得粉身碎骨，连带掀翻一船人。我想象不出象党还能拿出什么比这更致命的把柄，来胁迫他做危及根本的事情。”
林恩觉得有道理，但鲍勃的话给他提了个醒，他其实也算是这条船上的人。
“丁金斯在黑手党那边也有利益？”他不动声色打听。
鲍勃知道一些内情，但显然不如林恩清楚他自己和查克·舒默、甘比诺家族之间的复杂关系。
“当然，丁金斯当初能成为纽约历史上第一位黑人市长，除了非裔和自由派选民的支持，‘地下力量’在动员意大利裔选民、提供竞选资金、甚至打击对手方面都是出了力的。市政工程、垃圾清运合同、码头装卸业务……这些领域的回报，丁金斯和他的盟友也没少给。这是纽约政治的一部分，历史悠久。”
“他们最近怎么样？朱利安尼还在猛咬不放？”
“日子当然比前几年难过，”鲍勃喝了口手边的威士忌，“但远没到过不下去的程度。朱利安尼势头很猛，但他也有他的政治目标，打击犯罪是他的名片，同样要考虑政治平衡。
而丁金斯作为首位黑人市长，面临93年的连任压力，他需要在非裔社区、工会、自由派白人和商界利益之间走钢丝。武田案中非裔社区群情激愤，但大资本和华尔街的利益也需要安抚。
我猜他最近也想明白了，一味讨好那些难以捉摸的‘体面人’，反而不如继续交好约翰·高蒂这些人来得实在，毕竟他们确实能控制相当数量的选区和工会票。
在这个城市，黑人手里的票，白人蓝领的票，中产阶级的票……在计票器面前并没有哪一张更高贵，不是吗？”鲍勃摊了摊手。
“啧，”林恩也咂了咂嘴，“看起来这次朱利安尼的扫黑行动又要雷声大雨点小的过去了？”
“你没必要担心这么多，安心拍戏、上大学。你的大楼就快开工了，查克会关照好你的，你在纽约安全得很。”
“好吧，”林恩身体向后靠了靠，从书桌抽屉里拿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文件，推给鲍勃，“顺便帮我把梅晨入学哥大的事情搞定，捐赠带来的那个特殊名额给她了。”
鲍勃接过文件，快速浏览了一下，上面是梅晨的基本资料和一份林恩签字的推荐及担保函。
他低声嘟囔了一句：“真是个幸运的女孩……”
“放心，她会收到秋季入学的正式通知。”
鲍勃离开书房，一段时间没见的首席助理福勒小姐立刻端着一杯水走进来。
“杰米真是个废物，”她毫不客气地开口，将托盘放在林恩手边的桌子上。托盘上放着一杯温水，旁边是分装在小药盒里的感冒药片。
“我才把你交给他照顾几天，他就让你着了凉，还拖着这么重的鼻音回来。你下周还要在拉瓜迪亚艺术高中的毕业典礼上代表优秀毕业生发言，我看你这副嗓子到时候怎么办。”
林恩被她这副管家婆的模样逗笑了，顺从地拿起药片，就着温水吞下。
“他哪能和你比，毕竟是个男人嘛，粗心一点难免。而且我的感冒就快好了。”他随口为杰米开脱，随即又感到一丝疑惑，“不过下周才六月初，怎么这早就办毕业典礼了？”
美国高中的毕业典礼一般是放在六月最后一个周末，六月初一般是毕业舞会的日子。
“还不是为了配合你这个大明星的行程，校长办公室打电话来预约过你的时间，我告诉他们六月底你已经进组拍摄《反斗神鹰》了，档期冲突，可能抽不出身。校长干脆毕业典礼的日期提前了，挪到了下周，正好在你进组之前。”
“哈，看来我面子很大嘛。”林恩嬉皮笑脸想要握住福勒的手。
福勒敏捷地躲开他的手，顺手从随身携带的文件夹里抽出一份文件：“先别得意，说正事。这是杰里·佩伦奇奥的资料，你看一下。见面之前你最好先有个基本了解，和他一起做生意，可得打起十二分精神，这是个极其精明、从不吃亏的家伙。”
“Oh，我亲爱的福勒，”林恩夸张地叹息一声，收回手，拿起那份厚厚的文件，“没有你我可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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