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林恩的眼神冷了下去。
“走正常法律程序。让他们整理好证据，自己找纽约警方自首，联系凯特·贝卡特警官，她知道该怎么做。记住，处理干净，不要留下任何指向我们，或者安东他们的痕迹。这件事，到此为止，从我们的角度，结束了。”
对于这种小角色，不值得投入更多精力。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说完，林恩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从椅子上站起来，用力伸了个懒腰，骨骼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他伸手拿起桌上那本《珍珠港》的剧本打印稿，随意地夹在腋下，转身就朝书房门口走去。
“今天就到这吧，”他头也不回地说，“真是的，净是些狗屁倒灶的破事……明天我还有演出，得好好睡一觉。”
哈德逊河谷，LINK SAFE凝胶工厂。
阳光穿过宽大的玻璃窗，照进CEO比尔·里德的办公室，在光洁的仿橡木地板上投出明晃晃的方块。
空气里弥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类似消毒水般的化学制品气息，那是从隔壁生产区渗透过来的，FireBlast-EX Gel凝胶特有的味道。
比尔正靠在宽大的老板椅上，面带笑容地与一位来访者交谈。
来访者穿着笔挺的陆军常服，肩章显示着不低的军衔，派驻在此的军方代表之一，罗伯特·米勒少校。
“科威特那个鬼地方感觉如何，比尔？”米勒少校啜饮着咖啡，语气随意。
他和比尔算是老相识，在比尔还在消防局时就因某些联合演习打过交道，如今一个代表军方监督关键物资生产，一个负责企业运营，关系更近了一层。
“除了热得能把靴子底烤化，沙子多得能当饭吃，其他都还不错，鲍勃。”比尔咧嘴一笑，发红的肤色显示他确实刚从阳光炽烈的地方归来，“重点是，生意好得不得了。那些王爷们，是真被萨达姆点着的那几百口油井吓破胆了。
现在每个产油国，恨不得自家油田边上就驻扎着一个营的美军，再囤上足够浇灭半个国家的凝胶。意向书签到手软，产能要是能跟上，光是中东的订单，就够我们把生产线再扩大三倍。”
米勒少校哈哈笑了起来，声音洪亮：“感谢萨达姆·侯赛因先生，他可真是我们产品最好的推销员。《华盛顿邮报》下周会有一个专题报道，重点关注战后科威特的油井灭火和生态恢复。总统之子带领的那个灭火队，进度快得惊人，用的核心材料就是我们的产品。这报道一出，国会山那帮老爷批预算的时候，嗓门都能大三分。”
“这正是我想说的，鲍勃。”比尔身体前倾，手指敲了敲桌面，“订单不是问题，国际油价飞涨，市场就在那儿。关键是产能。你看外面，”他指了指窗外广阔的厂区，这里原本是康宁公司废弃的玻璃厂，占地极广。
“地方有的是，生产设备也可以继续采购、安装。但熟练的工人，有经验的工程师，尤其是化工和材料应用方面的专家，在美国可不好找。总不能让我去陶氏或者杜邦门口举牌子挖人吧？”
米勒少校放下咖啡杯，似笑非笑地看着比尔：“得了吧，老伙计，跟我还兜圈子？你有什么鬼主意，直说。只要能把产量搞上去，确保供应，什么都好商量。”
比尔脸上笑容扩大，他压低声音，凑近米勒少校耳边：“我这边，有一些特别的……渠道。能从苏联、还有东欧那边弄到人。成建制的工程师团队，老师傅，甚至整个实验室小组。价格便宜，技术扎实，干活拼命。但问题是，”他搓了搓手指，“他们的身份，入境许可，还有后续的安置。这可是个麻烦...”
米勒少校眼睛一亮，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用力拍了拍比尔的肩膀，拍得比尔身子晃了晃：“人你尽管去弄！挖得越多越好！身份和入境，我来解决。非常时期，非常手段，只要他们能来、能干活，剩下的事情都不是问题。”他压低了声音，“五角大楼和国会，现在最关心的就是关键物资的稳定和扩大生产。只要能达成目标，流程上的‘弹性’会很大。”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又闲聊了几句下周去打高尔夫球的细节，依旧是他们常去的那家俱乐部。
米勒少校便起身告辞，他还要去生产区做例行巡检。
比尔亲自将米勒送到办公室门口，目送他消失在走廊尽头，这才转身回到办公室，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
他走到角落的会客区，那里，安东像一尊沉默的雕塑般站着，他身后，两个男人坐在沙发上，正是昨夜在昆斯博罗桥下被“请”来的私家侦探，秃顶的汤姆和戴着鸭舌帽的里奇。
两人看起来没受什么皮肉之苦，但脸色灰败，眼窝深陷，精神萎靡，显然一夜未眠，且承受了巨大的心理压力。
比尔走到他们面前的矮桌上，拿起一根雪茄，慢条斯理地修剪、点燃，深深吸了一口，吐出青色的烟雾。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两人，眼神里没有了刚才和米勒交谈时的热络，只剩下一种冰冷的审视。
“So，就是你们两位，在打我老板的主意？跟踪，偷拍，挖他的隐私，想搞点大新闻？还是刺探军事机密的间谍？”
汤姆胖子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
里奇努力挺直脊背，抢先开口，声音有些干涩：“先生，这……这肯定是个误会。我们是持照的私家侦探，接委托调查，是合法工作。我们只是……”
“合法工作？”比尔打断他，雪茄在指尖转动，“跟踪一位与国防部有深度合作的企业的重要关联人物？试图接近受《国防生产法》一级保护的敏感物资生产基地？”
他踱步到窗边，指节重重敲了敲玻璃：“刚才那位，米勒少校，看到了？陆军装备司令部的。这家公司的名誉董事长，是退休的威廉·韦斯特摩兰，四星上将，前美国陆军参谋长，西点军校的前校长。你们猜猜，像他这样的老将军，在五角大楼，在各位将军的办公室里，有多少门生故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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