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姆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额头渗出冷汗。
事情的发展已经完全超出了挖明星黑料的范畴，滑向了一个他根本无法想象的恐怖深渊。
间谍？刺探军事机密？这些词光是听听就让他腿软。
比尔走回来，俯身，用夹着雪茄的手，不轻不重地拍了拍汤姆油腻的脸颊，啪啪作响。
“听着，小子们。你们现在只有一条路，把事情原原本本，一字不漏地说出来。谁雇的你们，目的是什么，跟踪了多久，拿到了什么，汇报给了谁。说出来，或许还能有个体面的结局。不说……”
他直起身，走到宽大的办公桌后，拿起了电话听筒，作势要拨号：“FBI反间谍部门，CIA国内行动处，或者直接让米勒少校回来，把你们交给军事法庭？你们选。”
“我说！我说！”汤姆崩溃了，带着哭腔喊道，“是我们的雇主，是……”
“闭嘴！汤姆！”里奇猛地打断他，尽管他自己脸色也白得吓人，“我们不能……不能直接透露雇主信息！这是行规！”
比尔挑了挑眉，似乎对里奇还能坚持有点意外，也仅此而已。
他歪头把电话听筒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手指悬在拨号盘上：“行规？在国家安全面前，你们那套地下侦探的规矩算个屁。不过……”他看了一眼里奇，“你比他聪明点。所以，你打算怎么证明你们的‘诚意’，又怎么保住你们的命？”
里奇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他看着比尔，又看看旁边面无表情、眼神像冰一样的安东，最后颓然道：
“我……我可以给下委托的那位先生打个电话。当你们的面打。我会告诉他，我们遇到了麻烦，但一切都是误会。我需要他帮忙解释，或者……至少证明我们不是间谍。”
“聪明。”比尔扯了扯嘴角，把电话听筒从耳边拿下，重重放在桌上，推了过去。“打。开免提。”
安东带来的一名手下不知从何处拿出一个小型录音设备，放在电话旁，对比尔点了点头，示意准备就绪。
里奇颤抖着手，拿起听筒，又放下，深吸一口气，再次拿起，开始拨号。
响了七八声，就在里奇以为没人接听时，那边被拿了起来，一个略显不耐烦的男声传来：“喂？”
“先……先生，是我，里奇。”鸭舌帽努力让声音保持平稳，但细微的颤抖还是泄露了他的恐惧。
“什么事？这个时间打来，我交代你办的事有进展了？”对方的声音带着居高临下。
“先生，我们……我们遇到麻烦了。在跟踪目标时，被……被控制住了。但请相信，这绝对是误会，我们只是按您的吩咐进行常规调查……”里奇语速很快。
“麻烦？”对方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明显的不悦和一丝不屑，“我付钱是让你解决问题，不是让你把问题带给我。你们是收钱办事的侦探，规矩你不懂吗？出了纰漏自己搞定，没有让雇主擦屁股的道理。如果这点小事都处理不好，我看我们的合作也没必要继续了。”
“不，先生，您听我说！”里奇急了，声音拔高，“这次不一样！对方来头很大！我们可能被卷进了……卷进了涉及国防机密的事情里！他们提到了军方，提到了间谍罪！先生，这会牵连到您的！您必须帮我们解释，或者……”
“牵连到我？”对方似乎被气笑了，打断了他，语气充满了荒谬和轻蔑，“一个唱歌的毛头小子，来头能有多大？还军方，还间谍？你是不是被吓傻了，还是想找借口加钱？我没空听你胡扯，让管事的接电话，我倒要看看，是谁在装神弄鬼！”
里奇绝望地看向比尔。比尔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伸出手。里奇像扔掉烫手山芋一样，把听筒递了过去。
比尔拿起听筒，关掉免提，放到耳边，用平稳而带着点公事公办腔调的声音开口：“你好，我是LINK SAFE公司的负责人，比尔·里德。关于你雇佣的这两位侦探……”
他的话只说了一半，就停住了。电话那头的人似乎说了些什么。
比尔脸上的漫不经心和隐隐的得意瞬间凝固，接着，像是被无形的重锤击中，那表情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震惊，瞳孔微微放大，连夹着雪茄的手指都顿在了半空。
他甚至下意识地从舒适的老板椅上站了起来，身体微微前倾。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只有电话听筒里隐约传来的、模糊不清的电流杂音和对方的话语声。
汤姆和里奇屏住呼吸，看着比尔脸上风云变幻。安东依旧站得笔直，但眼神锐利地锁定了比尔。
几秒钟后，比尔的声音再次响起，但语气已经完全不同，没有了之前的盛气凌人和掌控感，变得异常谨慎，甚至带着点恭敬。
“是……我明白了。好的……当然……抱歉，这是个误会……我会处理。再见。”比尔说完，等对方先挂断了电话，才缓缓将听筒放回座机。
他站在原地，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慢慢坐回椅子上，拿起已经熄灭的雪茄，重新点燃，深深吸了一口，吐出浓烈的烟雾，遮住了他脸上残余的惊疑不定。
他看着眼前两个面如死灰的侦探，又看了看安东，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挥了挥手，语气疲惫而复杂：“先把他们带下去……看管好。我需要……打个电话。”
同一时间，纽约无线电城音乐厅。
掌声如同雷鸣，潮水般涌向舞台。灯光柔和地聚焦在舞台中央，林恩微笑着，与身旁一袭银色长裙、容光焕发的玛丽亚·凯莉并肩而立，向台下鞠躬致意。
刚刚结束的《Hello》二重唱余韵犹在，不插电演唱会的形式将玛丽亚空灵华丽的嗓音和林恩醇厚深情的声线完美融合，带来了不同于唱片版本的感动。
VIP包厢里，唐纳德·特朗普搂着女友玛拉·梅普尔斯，怀里还抱着小女儿伊万卡，随着人群一起用力鼓掌。
当林恩的目光扫过包厢时，唐纳德停止了鼓掌，用指尖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然后又指向林恩，嘴唇无声地开合，做出“谈谈”的口型。
林恩脸上的笑容不变，幅度极小地点了下头。演出很成功，但生意总要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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