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闹的举人宴,让村里人觉得他们可以吹一辈子的牛,等以后老了,可以跟后代们说他们可是参加过举人老爷的宴席的,肯定能收获羡慕又崇拜的眼神。
“你们看到县令大人了吗?那可是咱们县的父母官啊,亲自来给郑解元道贺!”
“柳家那位小公子才叫气派,穿的那绸缎,我摸都不敢摸,怕摸坏了赔不起。”
“你还想摸,我都不敢靠近。”
“郑家这是祖坟冒青烟了,出了个文曲星。”
“可不是嘛,以后咱们村说出去,那也是出过解元的地方!”
张婶子把借出去的碗收回来,擦着额头的汗,笑眯眯地对旁边的人说道,“今天这宴席,我能吹一辈子,等我老了,跟孙子说,你奶当年可是参加过举人老爷的宴席,吃过县令大人同席的菜!”
“你那算什么,我还跟柳家小公子说了话呢!”李大爷拄着拐杖,腰板挺得笔直,满脸得意,“他问我‘老人家高寿’,我说七十八,他还夸我身子骨硬朗,你们说,这大户人家的孩子,就是有礼貌。”
众人又是一阵哄笑,笑声在暮色里飘出去老远。
王氏站在灶房门口,看着满院子的热闹渐渐散去,心里头又欢喜又感慨。
凌远空送走了最后一批客人,回到院子里,看到郑老头还坐在正房门口,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了的茶,对着天空出神。
凌远空没去打扰他,洗漱过后,就准备睡觉了。
第二天,凌远空提出要建房子。
“是该建一个新宅子的,家里现在也太挤了,也太吵。”郑老三点头,他觉得的确是要建房子从老宅搬出去。
“对,柳家可是大户人家,我们现在就三间房,别到时候连人家的丫鬟都没地方住。”王氏也跟着说道,她可是知道的,县城有钱人家的小姐身边,都有好几个丫鬟伺候,更别说郡城的大户人家,只会更多,家里现在的确是衬不起一个举人。
至于六柱跟王小花,更加不会有意见了,建了新房子,他们是得利者的一方。
自从凌远空成了举人,六柱就辞了县城书店伙计的活了,总不能举人的哥哥,尤其还是解元的亲哥哥,还当着伺候人的伙计。
就算书店这地方听着文雅,但本质上还是伺候人的,怕给凌远空丢脸,所以不做了。
他们要建一个新宅子的事情,郑老三去跟郑老头跟郑老头提了。
“是该建房子了,看好地方了吗?建在哪里?”郑老头问道,他的心,早在分家的那个时候,就知道总有这一天的。
“就在村口那里吧,地方够大,进出也方便。”郑老三兴奋的说道,因为凌远空说了,要建个三进的大宅子,跟城里的大户人家的那样。
“好,既然都想好了,那就赶紧开始。”郑老头点点头,“小十的亲事,什么时候成亲?”
“这,大户人家规矩多,要走六礼,就算是紧赶慢赶,至少也要半年后。”郑老三说道,不像乡下的,基本上就是看好之后,请了媒人说亲,很快就成亲了,没有那么多的规矩,“这个时间正好也足够我们把房子建好。”
建房的事,第二天就开始张罗了。
因为要建大宅子,请了神婆看好动工的日子,然后又去请了县城里面手艺最好的人,帮忙的是请村里的人,家里人当然不会干看着,都是来帮忙的。
在银钱给的足,请的人足够多的情况下,三进的新宅子,在半年内就建好了。
三进青砖大宅坐北朝南,灰瓦白墙,大门悬“郑府”匾额,两侧石鼓,入门影壁刻“福”字,绕过影壁是一进正厅。
穿过垂花门为二进院,正房三间,东西厢房为书房和绣房,院中有石桌石凳和石榴树。
再进为三进院,住老人与父母,院后有小花园,种花木、葡萄,清幽雅致。
宅子是建好了,但里面的家具之类,很多东西都还没准备好。
同时,凌远空跟柳四姑娘的亲事,也在一步一步的走着,不过因为路途远,前面都是通过信件,或者媒人来往的跑,等到下聘,老郑家的诚意也很足,把家里最好的都拿了出去,尽管这些东西,在跟柳家比起来,看着是寒酸了些,但了解的人,看到他们准备的聘礼,也是点头。
毕竟郑家的家境,柳家人都是知道的,主要是看心意。
而很显然,柳家对老郑家的诚意很满意,没有为难,都应下了,婚期也定了,就在三个月后,那会儿正好是初秋。
而新宅子,还请了郑老头跟郑老头搬进来住。
老人家住在正房后面的暖阁里,清净又暖和,郑老太乐得合不拢嘴,摸着新做的被褥说道,“我这辈子,没想过能住上这样的房子。”
郑老头站在院子里,仰头看着雕花的屋檐,心里头五味杂陈,眼里晶莹闪过。
“爷,怎么了?”六柱看到了问。
“没什么。”郑老三擦了擦眼角,“就是觉得,你奶跟着我苦了半辈子,总算是苦尽甘来了。”
六柱一时间也没说话了,看向妻儿,儿子还小,不懂事,但妻子的眼神,他看的很明白,那是羡慕,浓浓的羡慕。
他这辈子,能给妻子好的生活吗?
他这辈子,会跟爷一样幸运,有个出色的孙子,振兴他这一脉吗?
反正自己这辈子是不会有出息了的,只能靠着父母,靠着弟弟,但自己的儿子、还没影儿的孙子,会有无限的可能。
所以,六柱找到凌远空,说了他对儿子郑启文的期待,对后代的要求。
“这不是鸡娃吗?”凌远空无语,心里对侄子的怜悯。
“六哥你想的对,启文的确可以送去启蒙读书了,不如就送去先生那边,看在我的面子上,先生会收了他,还会严格教导的。”凌远空立刻就说道,反正被鸡娃的不是自己。
“太谢谢你了小十。”六柱得到想要的答案,心中很高兴,脸上也忍不住露出大大的笑容,迫不及待的要回去跟表妹说这个好消息。
实在是因为教出了一个解元,刘秀才的私塾,太多人来求学了,就算他提高要求,依然是爆满了,直接对外宣布不收学生了。
但凌远空亲自去说,刘秀才肯定会收下郑启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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