烧烤摊的炭火忽明忽暗，照得桌上那几张照片影影绰绰。
照片拍得很糊，像是隔着什么东西偷拍的。
但能看出来是个地下的空间，正中间有个圆形的石台，石台上刻满了纹路，跟那张旧图纸上画的差不多。
最扎眼的是石台正中央——插着一把剑，剑身没入石台大半，只露出一截剑柄和半截剑身。
剑身上有裂纹，像是承受过什么巨大的冲击，裂纹里渗出暗红色的光。
“这就是你家老宅底下那个祭坛。”沈青竹指了指照片，抬头看百里胖胖，“这把剑，是你家老祖宗插进去的。封的不是祭坛，是祭坛底下压着的东西。”
百里胖胖盯着照片，脸上的笑早就没了，眉头拧成一团。
楚歌拿起一张照片仔细看了看，问：“底下压着什么？”
“不知道。”沈青竹说，“古神教会查了几十年都没查出来，只知道那东西要是出来了，江南半个省都得完。”
林七夜靠在椅背上，没说话，手指在桌面上一下一下地敲。
安卿鱼把照片一张张翻过去，忽然停在其中一张上：“这是什么时候拍的？”
“两周前。”沈青竹说，“古神教会派人下去过一次，想拔那把剑，没拔动，还死了三个人。这张是那三个人下去之前拍的。”
安卿鱼把照片举到灯光底下，眯着眼看了半天，脸色变了：“这把剑上的裂纹，在扩大。”
桌上安静了两秒。
“两周就扩大了这么多，”安卿鱼把照片放下，“照这个速度，用不了一年，这把剑自己就会断。”
没人接话。
烧烤摊老板在不远处烤着串，烟火气飘过来，跟桌上这股沉闷的气压搅在一起。
百里胖胖忽然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不少：“我家老祖宗，到底是什么人？”
沈青竹看了他一眼，从信封里又抽出一张纸，对折的，展开铺在桌上。
纸上写着一行字，毛笔写的，字迹苍劲有力：
“百里一族，世守此阵，阵在人在，阵亡人亡。”
底下盖了个红印，跟信封上火漆印的图案一模一样——圆圈里套着三条波浪线。
“这是你家老祖宗留下的祖训。”沈青竹说，“百里家不是普通做生意的家族，你们家世代守着的就是这个祭坛。只不过传到你这一代，知道的人已经不多了。”
百里胖胖盯着那张纸看了半天，忽然骂了一声：“靠。”
胡桃在旁边一直没插嘴，这会儿忍不住了：“那黑鸦折腾阵眼，就是为了打开这个祭坛？”
“不是打开，是加速。”沈青竹说，“那把剑本来就在慢慢裂，黑鸦布的阵眼就是在给地底下的东西输送能量，加速剑的断裂。他跑了，阵眼也毁了，但剑已经裂到这份上了，迟早会断。”
“多久？”林七夜终于开口。
安卿鱼又看了看照片，掐着手指算了算：“按现在的速度，最多三个月。”
“三个月。”林七夜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点了点头，没再多说。
楚歌把手里的烟掐灭在烟灰缸里，看着沈青竹：“你专门跑这一趟，就为了送这些照片？”
沈青竹嘴角动了动，没直接回答，从兜里掏出一张纸条推到桌子中间。
纸条上写着一个地址，老城区那边的，离福寿巷不远。
“古神教会在江南的窝点，不止二长老那一个。这个点里有个知情人，知道我手里这些照片的事，也知道更多祭坛底下的东西。”沈青竹站起来，把外套拉链拉到顶，“我不好出面，你们去查。”
林七夜把纸条收起来，问：“你呢？”
“我回古神教会那边盯着，有消息再联系。”沈青竹说完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百里胖胖，“胖胖，你家老祖宗是个狠人。那把剑是用命钉进去的，钉了三百年了。”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消失在路灯照不到的暗处。
烧烤摊上几个人坐了一会儿，谁都没说话。
百里胖胖把那张祖训折好，揣进兜里，站起来拍了拍裤子：“走吧，明天去这个地址看看。”
楚歌点了点头，起身的时候看了林七夜一眼。
林七夜坐在那里没动，手指还在桌上敲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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