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漫过灵光山脉的主峰时,杨辰正在演武场的青石地上磨剑。他用的还是那柄跟着他从逐霜城逃出来的铁剑,剑鞘上磕掉了块漆,露出里面暗沉的铁色,却被他磨得锃亮,刃口泛着冷冽的光。
“杨哥,苏师兄说你的剑太旧了,让我把这柄‘青岚’给你送来。”阿禾抱着个剑匣跑过来,小脸红扑扑的,“他说这剑是清云宗的铸剑大师炼的,比你这破铁片子强十倍。”
剑匣打开的瞬间,一道淡青色的光涌了出来,剑身如含薄雾,剑柄缠着鲛绡,握在手里温凉如玉。杨辰指尖拂过剑刃,能感觉到里面流转的灵力,确实是把好剑。但他只是把剑推了回去,继续用粗布打磨自己的铁剑:“告诉苏珩,剑是顺手的好。”
阿禾噘着嘴刚要说话,演武场入口突然传来脚步声。苏珩穿着身玄色劲装,袖口束得很紧,手里也提着柄剑,看到杨辰磨剑的动作,便笑着走过来:“看来我的眼光还是不如你自己懂自己。”他把剑往石桌上一放,剑穗上的玉坠撞出清脆的响,“那正好,陪我练几手?”
杨辰抬眼,看到他身后跟着八个清云宗弟子,个个背着剑,站姿笔挺。苏珩解释道:“都是同门里剑术最好的,听说你单剑破了萧烈的‘黑风阵’,都想讨教几招。”
最前面的弟子拱手道:“杨师兄,我等在山下听闻您用一柄旧剑就杀得萧烈手下节节败退,心痒得很,还请不吝赐教。”
杨辰把磨好的铁剑归鞘,拍了拍手上的灰:“赐教谈不上,互相切磋吧。”
苏珩率先拔剑,青灰色的剑光在晨光里划出道弧线:“我先来。”
两人站定在演武场中央,阿禾抱着剑匣蹲在旁边数着:“一剑、两剑……”
苏珩的剑招带着清云宗的飘逸,剑尖轻点地面,身形如流云般掠过来,剑风里裹着松涛声。杨辰却不闪不避,铁剑贴着对方的剑脊滑上去,“叮”的一声弹开,趁他手腕翻转的空隙,剑柄突然往他肘弯撞去——正是当年两人在紫藤架下打闹时,苏珩总输的那招“懒驴打滚”的变招。
苏珩笑着后仰避开,剑光陡转,从杨辰颈侧擦过,带起的风掀动他额前的碎发:“五年不见,你这招还是这么赖。”
“对付你,赖招才管用。”杨辰手腕一翻,铁剑突然下沉,扫向他的脚踝,逼得苏珩不得不纵身跃起。
两人你来我往,剑光在晨光里织成张疏密有致的网,青灰与暗沉的铁色纠缠、碰撞,发出的脆响惊飞了檐下的鸽子。阿禾数得越来越快:“三十五剑……三十七……三十九!”
第四十剑相交时,两柄剑突然卡在一处,苏珩的剑尖抵着杨辰的咽喉,而杨辰的铁剑也架在了他的颈侧。
“算平手?”苏珩挑眉笑。
杨辰收剑回鞘:“算你让我。”他刚才明明看到苏珩最后收了半分力。
“接下来轮到我们了!”清云宗的弟子们按捺不住,第一个上前的是个高个青年,剑穗上系着枚铜铃,一动就叮当作响,“杨师兄,我这‘流风剑’练了七年,您多指点。”
杨辰刚摆好架势,对方的剑就到了眼前,剑光快得像阵风,剑穗的铃声连成片,听得人心头发紧。但他似乎早看透了剑路,铁剑始终贴在对方的手腕附近,不管对方的剑从哪个角度刺来,他都能提前半步磕开。
“叮铃铃”的响声突然停了——杨辰的铁剑正正架在青年的剑鞘上,而青年的剑尖离他心口还有寸许。
“你的剑太快,却忘了收势。”杨辰收回剑,“第七剑时手腕转得太急,第八剑就该露破绽了。”
青年愣了愣,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突然拱手:“多谢指点!刚才确实觉得手腕发僵,原来是转得太急了!”
第二个弟子的剑招走厚重路子,剑身在晨光里泛着沉钝的光,每一剑都带着劈山裂石的力道。杨辰却不与他硬接,脚步像踩着什么韵律,总能在剑锋扫到前的瞬间避开,绕到他侧面。等对方第十剑劈空,后腰露出空隙时,他才抬手用剑脊轻轻敲了敲那里。
“你力道够了,却像背着座山在打,”杨辰收剑道,“剑是手臂的延伸,不是累赘。”
弟子红着脸退到一边,第三个、第四个……清云宗的弟子轮番上前,有的剑招刁钻,有的擅长防守,有的喜欢腾空跃起从高处刺下。杨辰始终站在原地,铁剑挥出的弧度不大,却总能精准地挡在最关键的位置,偶尔还剑,也只是用剑脊轻点对方的肩、肘、手腕——都是能让对方兵器脱手的地方,却又留着余地。
阿禾的声音越来越兴奋:“第五个了!杨哥只用了八剑就赢了!”
“第六个也是八剑!”
等到第七个弟子收起剑,场上突然静了下来。那弟子喃喃道:“明明每一剑都很慢,我却躲不开……就像提前知道我要往哪刺一样。”
苏珩走过来,看着杨辰手里的旧铁剑,突然明白了什么:“你根本不是在‘打’,是在‘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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